更诡异的是，他打出去的拳，落在那人身上，劲力像是被什么一层层分散了，消解了，传不到底。
有意思。
两人又拆了十几招，那人越打越快，拳脚越来越密集。
手术室里的东西遭了殃，那人一拳打空，砸在旁边的铁柜上，柜门凹进去一个大坑;
一脚踢空，踹翻了一个玻璃罐，福尔马林淌了一地，里面泡着的器官滚出来。
周行在那一片狼藉中穿行，脚步不乱。
他忽然往后一撤，拉开距离。
那人愣了一下，又要扑上。
周行抬手，示意他停。
那人竟然真的停了。
周行看着他，问了一句:
“你是谁？”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抬头看着周行，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你不知道自己是谁。”
周行说，“你身上那些拳，也不是你的。”
那人沉默了两秒。
周行这次却主动出击，腰胯一拧，一记形意虎扑，猛然向前撞去！
虎形扑食，取猛虎下山之势。
那人一愣，随即也是一记虎扑，迎面撞来！
“砰！”
两人撞在一起，各自后退。
周行不等他站稳，脚下走圈，身子一转，一记八卦顺势掌，拍向他后心。
那人竟也是一转，一记同样的顺势掌，拍向周行。
两掌相交，“啪”一声脆响。
周行撤步，又变一记咏春·日字冲拳，连打三拳。
那人跟着连打三拳，拳拳相对，砰砰砰三声。
这人竟在模仿周行。
并且拳拳不落下风。
对方看似毫无短板，周行此刻却心中有数。
这人每一招都强，都没有破绽，但变招之时，总是慢了一线，差了一分，衔接之间总有那一丝极微弱的凝滞。
周行忽然加快节奏，一拳接一拳。
崩拳，劈拳，钻拳，炮拳，横拳，形意五行拳，连环打出。
那人跟着打，崩拳，劈拳，钻拳，炮拳，横拳，一拳不落。
你来我往，两人相斗正酣，周行突然变招。
脚下一滑，整个人像一条蛇，贴着那人的身体缠了上去。
形意·蟒盘身！
蛇形者，乃天地所赋之性，身体最玲珑，最活泼者也。
其性有拨草之巧，又有缠绕之能，能屈能伸，能绕能翻。
拳经云:“从来顺理自成章，拔草能行逞刚强。”
这一式蟒盘身，取蛇蟒缠绕猎物之意，双手双脚如四条蛇，缠住那人的四肢，锁住他的关节。
周行化劲后，拳招都已精熟，但最圆融，最擅长的，还是龙、蛇、鼍等水属之形。
这几形变招之时，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滞涩，两式如同一式。
见周行来势突然，那人脸色一变，腰身一扭，欲变招挣脱，却慢了那么一瞬。
就这一瞬，已经被缠死。
周行的蛇形，把他锁得死死的，像一条巨蟒缠住了猎物，越收越紧。
骨头咯吱作响。
以周行现在的实力，就是一根钢柱，他也能绞断。
那人低头看着周行，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色。
然后，他腰身猛地一缩，“嗤啦”一声，他竟然从皮里脱出一截！
周行只觉手中一空，那人滑脱了，往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一看，手里只剩下一张皮。
那人身上，那层衣服往下滑了一截，露出里面一层，还是皮。
周行眉头一挑。
蜕皮。
这东西，居然会蜕皮。
他看着手里那张皮，触手冰凉滑腻，从脖子到胸口，从胸口到腰，是人皮。
皮上还带着体温，软软的，正如刚剥下来的一样。
甚至还有气血在皮囊的筋膜之间流转。
周行看了两眼，将这张皮随手丢在地上。
嗤笑一声：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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