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贵浑身一震。
周行给出选择后又撑着下巴陷入沉思,不再说话。
屋里一时只剩下瘦长脸的求饶声。
阿贵看着眼前的干尸,求饶的医师,出神的周行。
放他走……真的会放他走吗?
他又想起自己欠的那些钱。
想起自家卧病在床的老母。
想起每天打完针浑身发抖的夜晚。
想起那些被抬出去再也没回来的拳手。
他苦笑一声,苦笑中带着一丝狠意:
“张……爷,我还有的选吗?”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走向那两人。
瘦长脸惨叫:“不要!不要!我什么都能做……”
圆脸转身想跑,被阿贵一把揪住头发。
他挣扎着,眼睛还盯着地上那堆干尸:
“老板!老板救我!”
阿贵一刀捅在他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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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下来。
阿贵站在那两具尸体旁,手里握着那把刀,刀尖滴着血。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戴眼镜的还靠着墙,浑身发抖,脸色惨白,裤腿下淌着黄汤。
周行站起身,看着他:
“你呢?”
戴眼镜的摇头,抖得说不出话。
“叫什么?”
“赵……赵景文。”
“做什么的?”
“配……配外伤药。止血生肌,跌打损伤。我只管治伤,我不知道那些针剂的事,我以为是兴奋剂之类的药品……”
周行看着他,忽然问:
“学医的?”
赵景文点头:
“北洋军医学堂的……读了两年,退学了。”
周行挑眉:
“为什么退学?”
赵景文低下头:
“家里出事,交不起学费。”
周行略一沉默,指了指门外:
“那些拳手受了伤,你能治吗?”
赵景文愣了愣,连忙道:
“能治,我都能治!”
周行点头:
“以后你就给那些拳手治伤,薪酬照常。”
“此外,我要你继续配药,止血生肌的,固本培元的,能保命的。原料我出。”
赵景文舒了一大口气,身子一晃,瘫软在地上。
能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今天一波三折,死去活来,真如鬼门关走了一波。
周行看着赵景文,又丢下一句:
“军医的知识你要捡起来,以后有机会,你就是随军医师。”
赵景文瘫在地上,身子微微一动,也不知听没听见。
阿贵这时回过了神,在旁边小声嘀咕:
“军医?咱们又不是军队……”
周行回头瞥了他一眼。
这小子心态确实不错。
“以后你就跟着刘管事,多听多看少说话。实验室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你一个字都不能吐。明白?”
周行道。
“明白,明白。”
阿贵连连点头。
周行让他们两人继续收拾房间,自己则是走到密室里。
忙活一阵后,取出那管酒红色的药剂,递给跃跃欲试的小河神。
“尝尝。”
“尝尝!”
幼蛟一跃而起,连着瓶子一起“咕咚”吞进胃里。
片刻后,它打了个嗝,脑袋陶醉地晃了晃,尾巴尖都在打颤。
周行瞅着它,伸出手指来回拨弄,嘴里念念有词:
“倒,倒,倒。”
小河神来回晃悠,这次却没晕过去,只大着舌头道:
“一点点……晕……一点点……”
周行见它没有直接晕过去,点点头。
有进步。
不过也可能是药效没有第一次好了。
等诸事了解,该带着它走龙脉了,那才是真正的资粮。
周行最后吩咐道:
“那个胖子,明天早上开始,继续盯着。”
幼蛟点点小脑袋:
“好!”
周行把它塞回袖子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钓蟾劲缓缓运转,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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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当老板的第七天。
晚上七点半,刘管事站在后台,手里攥着今晚的对战表,半天没翻页。
老板已经七天没露面了。
自从那个扎了十针的拳手进去之后,他就再没见过老板的面。
有什么吩咐,都是隔着一道门传出来,要么就是那个叫阿贵的小子递话。
以前老板虽然也不常露面,但隔三差五总会出来转一圈,看看拳场,翻翻账本,点个头。
现在倒好,七天,整整七天,连个影子都没有。
老板在做什么研究?
他不知道,也不敢问。
这么多年,老板给的钱足,规矩少,从来不苛待下面人。
但老板的脾气他也清楚,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
不然,一句话问的不对,第二天人就没了。
只是这回,也太久了点。
估计那个拳师确实是个好材料,也确实是个倒霉蛋。
他摇摇头,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阿贵端着茶盘走过来,往他手边放了一杯:
“刘叔,喝口茶。”
刘管事瞥了他一眼,接过茶杯,拿在手里打转。
这小子,前几天还是个打生打死的废物,这几天却一直跟着他,看账本、认人、学规矩,话不多,学得快。
老板为什么突然让阿贵跟着他?
刘管事琢磨了好几天。
换人?
不像。
他这位置干了快十年,没出过错,老板犯不着换他。
那就是……要再开一个拳场?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刘管事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拳场生意越来越好,扩张也是正常的。
阿贵这小子机灵,打过拳,懂行,要是培养出来,以后新场子那边就能有人盯着。
他点点头,心里有了谱。
“阿贵啊,账本看得怎么样了?”
他开口问道。
阿贵垂手应道:
“收支那一块差不多了。流水、抽成、分账,都记下了。”
刘管事“嗯”了一声,又抿了一口茶。
老板吩咐的事,只要懂规矩,只做不问。
那他这个管事的位置,就能坐的牢靠。
他把茶盏放下,又拿起账本,翻到这几天的流水。
账本上数字密密麻麻,他一条一条往下看。
看着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那天晚上,老板隔着门吩咐“不打药、不准死人”的时候,他心里直打鼓。
不打药?
这拳场开了这么多年,生意越来越好,靠的就是那几针药。
拳手没有了那股子疯劲,客人哪会买账?
果然,头两天,走了一小撮人。
那些专门来看人流血、看人发疯的,骂骂咧咧,说没意思,换了场子。
刘管事当时心想:得,这摊子要黄。
结果第三天,人没再减少。
第四天,人多了几个。
第五天,又多了几个。
今天一看账本,流水竟然比老板改规矩之前还多了一成。
刘管事挠了挠头,想不通。
他翻到账本后面,看着那一行新增的账目,又琢磨起来。
这条新规矩,是老板让阿贵传话加的:
每场拳赛结束之后,所有押了注的人,都可以领一个号码牌。
打完三场,从号码牌里抽一个,送一个“盲盒”。
盲盒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
可能是一瓶洋酒,可能是一块玉佩,可能是一张下次拳赛的免费券,也可能……就是空的。
刘管事当时听了直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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