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死了。”
周行低头看了它一眼。
“我要出去玩。”
小河神从他袖口滑出来,落在走廊的地板上,昂着脑袋,一副“我已经决定了”的模样。
周行心里发笑,知道这小家伙是嘴馋了,上次偷完衣服,嘴里还有牛排味,还当自己不知道。
他嘱咐道:
“去看看也好,听听动静,但要小心点,别又被抓了。”
小河神哼了一声,尾巴一甩:
“我可不是什么傻子。”
说完,“呲溜”一下窜了出去,摇头摆尾,洋洋自得。
它聪明着呢。
上次被抓,是自己大意了,没想到那个扑街这么阴,偷袭它。这回自己长了防备,藏得更深,更关键是周行就在船上,谁还能拿它怎么样?
它一路游得飞快,第一个去的,就是餐厅后厨。
厨房里还亮着灯,几个厨子正在收拾灶台。
一个胖大厨把一盘刚出锅的天妇罗放在案板上,转身去拿酱料。
小河神从门缝钻进去,尾巴一勾,身子一弹,无声无息地窜上台面。
它一口叼住最肥的那只虾,尾巴又一甩,原路返回,整套动作比厨子切菜还利索。
等胖厨子转回来,愣了一下,端起盘子,低头数了数,又数了一遍,挠了挠头。
“诶?”
他自言自语,“我炸了六只还是五只来着?”
幼蛟把厨房在游龙,用完餐,似是想起了什么,又溜去了吸烟室。
里面烟雾缭绕,几个人围在一起打牌,桌上堆着花花绿绿的筹码。
一个秃顶男人正摸牌,手指刚碰到牌角,面前的筹码突然少了一摞。
他瞪大眼睛,左右看看,直骂“见鬼了”。
另一边,那个胖厨子看着盘子里多出来的一摞筹码发呆。
幼蛟瞄了一眼,得意洋洋地离开了。
周行说过,吃东西要给钱,他又说过,筹码也是钱,他还说过,赌鬼的钱不用还。
它一路窜一路玩,钻过通风管道,爬过行李架,不知不觉,到了头等舱的其中一条廊道。
这里它来过,妓馆。
舱门里灯影朦胧,丝竹轻响,脂粉香混着一点栀子花的尾调。
它精神一振,顺着走廊往前窜。
华国的龙除了它自己,一条也没见着,这东洋一条龙它得见识见识。
它一间一间看过去,一间间退出来。
都是两个人光着身子打架,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姿势。看得它直摇头,感叹也没什么特别的。
又一扇门,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它挤进去。
门帘半掩,里面灯影昏黄,一个女人躺在榻上,衣裳半褪,露出大片白腻的皮肤,头发铺在枕头上,又黑又亮,像是一汪水。
她娇笑着,声音软软糯糯:
“先生,还愣着做什么?快进来呀。”
床边站着一个男人,穿着宽松的浴衣,耳垂上坠着一枚青白玉坠。
小河神一眼认出,白天那个喜欢弯腰的东洋人。
“你真美,皮肤像缎子一样。”
男人声音温润,笑意温柔。
女人笑了,眼睛弯起来,手从腰侧滑到胸口:
“先生真会说话。”
男人伸出手,指节分明,指尖顺着女人的手背慢慢往下滑,滑过胸口,滑过小腹,滑到深处。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几分迷醉:
“这么美的东西,真想一口一口,把你吃掉。”
女人咯咯直笑,伸手去拉他的衣带:
“那就快来,我也要吃掉你。”
话音未落。
男人的脸骤然扭曲。
前一瞬还温和含笑,下一刻,面皮像被一只手从中间撕开,眼白翻尽,嘴角裂至耳根,整张脸化作一张狰狞鬼面,择人欲噬。
女人瞬间僵住,瞳孔剧震,惊骇欲绝,张口便要尖叫。
可那声音刚到嘴边,就哑了,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
男人歪着头,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转到左边,转到右边,转到上边,转到下边,最后定住,死死盯着榻上那个女人。
女人浑身一颤,下身一热,黄汤顺着大腿往下淌,浸湿了榻上的被褥,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咯咯咯……咕噜噜……”
男人从喉咙里挤出一串怪声,像笑,像哭,像老鸹鸣叫。
然后他缓缓张开嘴,喉咙深处,有个东西由小及大,慢慢往外爬,最后“呲溜”一下,从嘴里钻出来,落在地上。
那东西不大,像一只狗,又像一头小牛犊。浑身灰白,毛发蓬松,眼睛是空洞的白色,没有瞳孔。
它蹲在地上,仰头看着榻上的女人,嘴角咧开,露出一排细密的牙齿。
犬神。
它往前走了两步,趴在榻边,伸出舌头,舔了舔女人的脚趾。
女人浑身一颤,眼珠子凸出来,整个人往后一仰,晕了过去。
犬神张开嘴,含住她的脚趾,慢慢往里吞。
“嘎吱……嘎吱……”
声音很轻,很脆,像嚼炒豆子。
女人又醒了。
犬神没有停,一口一口,脚踝,小腿,膝盖。
男人站在榻边,轻轻摩挲着犬神蓬松的毛发,低着头,轻声道:
“犬神,慢慢吃,不急。”
幼蛟缩在门帘后面,浑身鳞片炸起来,竖瞳瞪得溜圆。
它慢慢地,一寸一寸,往后缩。
还没等它退出去,那犬神鼻翼扇动,猛地回头,眼白直勾勾盯着门帘方向,犬牙龇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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