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响·神隐。
周行在研究过七人组的笔记之后,对于身体结构剖析更深,听劲更进一步,却依旧没有听到松本的声息。
不过松本匿息则罢,只要动身,听劲就能有所反馈。
前方的加藤此刻已顺势回身,顺手一抱,就要箍住周行,限制他的移动。
前后夹击,狭路相逢,无路可退。
周行拳势一变,沉腰下肘,顺势猛进,以肩背躯干整劲发力,硬靠而上,合身向前一扑。
形意·熊撞树。
松本的指枪戳进周行腰侧,这是他第一次结结实实击中周行。
他额头冒出细汗,信号乱闪,猛然注入。
周行只觉后腰变成了一块雪花屏,酥麻僵硬,肌肉力道全失。
但他周身筋膜早已绷紧,合身发力,即便新力为生,凭借惯性,依旧将加藤撞得往后踉跄,轰然撞破身后那扇单薄舱门,摔入狭小舱房。
舱房内的一对夫妻吓得四散奔逃,瓷盆破碎,桌椅翻倒。
周行旋身而起,气血滚动,三相合一,又找回了自己的腰子。
他心头暗凛,松本这一招阴险诡谲,让他体内自己与自己打架,虽说现在状态已复,但腰眼依旧发酸,消耗颇大,并且隐隐感觉不舒服,似乎还有隐患。
这一招不能多中。
松本站在门后,却也眉头紧皱,那一记天响绝震打中要害,按理说就是化劲也应该腰膝酸软,当场倒地才对。
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身子一闪,消失在门后。
加藤也翻身而起,从另一侧舱壁撞了出去,舱壁炸开一个人形大洞,他撞进了隔壁舱房。
周行不依不饶,追入破洞。
隔壁是一间空舱房,堆着杂物。
加藤从另一侧舱门窜出去,又回到走廊。
周行撞碎门板,追出舱门。
刚一出门,他忽然腰身一拧,回身横扫,腿风横扫走廊,墙板炸裂,木屑纷飞。
形意?虎尾鞭。
这一腿正好扫中从侧面突然切入的松本,松本双臂交叉,侧身一挡,闷哼一声,整个人摔进走廊尽头的一间舱房。
门板被他撞碎,舱房里一对年轻男女正缩在床角,男人把女人护在身后。
松本从他们面前飞过去,撞在对面墙上,又弹回来,落在床沿上。
他目不斜视,翻身而起,身影一闪,又消失在黑暗中。
周行并没有提前感知松本的声息,他只是感觉这个位置是个偷袭的好机会,便预判出腿,刚好扫中松本。
心术也是拳术。
在周行出腿的同时,加藤已抓起地上一块碎裂的墙板,猛地掷出,整块墙板像飞镖一样旋转着削向周行。
墙板巨大,封住了走廊的整个截面。
周行借腿势旋身而立,右拳自上而下,一记劈拳砸出,如大斧开山。
墙板被一拳劈成两半,从周行身体两侧飞过去,撞在走廊尽头的墙上,碎成木屑。
烟尘四起,周行穿行而出。
战斗,在走廊与舱房之间穿梭。
舱门一扇接一扇被撞碎,木屑纷飞。
走廊的地板上,散落着旅客的行李、打翻的脸盆、破碎的桌椅。
松本依靠着“神隐”,在一扇扇门后不断切换。
他不动时,周行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他一动时,绝先已至。
偷袭,反杀,截击,干扰。
层出不穷。
加藤则充当诱饵。
他合劲迎面,硬桥硬马,且战且退,四处冲撞,将周行引向松本埋伏的方位。
两人配合默契,一明一暗,一刚一诡。
周行在密集的舱门丛林中穿行。
崩、劈、钻、横,直进直出,刚猛沉硬,窄巷狭路,最适合以势压人。
一拳打穿舱壁,一拳打烂床架,一拳打飞金属脸盆。
走廊里,已是满目疮痍。
舱门破碎,露出里面旅客惊恐的脸。
有的旅客被吓得躲在床底,有的被飞溅的木屑划伤,发出惨叫。
随着一路激战,他们打穿了大半层的二等舱走廊。
两侧的舱门,已是十不存一。
到处都是破碎的木板,到处都是飞溅的碎屑。
战斗的动静,整艘船都能听闻,但这一次,没有人敢来。
常人已不能插手其中,这是怪物的斗场。
“砰!”
走廊尽头的墙壁上,一道身影飞出,猛地嵌进了墙里,墙皮在他身体周围炸裂,木龙骨断裂,墙板凹陷。
加藤整个人陷在里面,像一枚被锤进石板的钉子。
“滋啦。”
他从墙壁里挣脱出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木屑和墙皮簌簌而落。
“嗖!”
他伸手一张,将倒飞而来的松本揽入怀中。
松本站直身体,吐出一口血沫。
此刻他们身上都挂了彩。
加藤的肩头,被周行的拳劲打得血肉模糊,但筋脉依旧坚韧,网住全身。
松本的嘴角,溢着血丝,但神色还能保持平静。
两人站在一处,眼睛紧盯前方。
烟尘缭绕中,周行身形显现,从中缓缓迈步而出。
三人在破碎的走廊尽头,再次形成对峙。
“不逃了?”
周行率先开口道,“还是没有了老鼠洞,不知往哪儿逃?”
松本环视一圈,此刻二层的舱室几乎被他们毁了个遍,再难找到藏身的地方,他的偷袭自然也无从说起。
“怎么还换了一身新衣服?”
加藤却不答话,忽然问道。
原来周行此时衣着整齐,竟不知在什么时候换了一身新制服。与对面衣衫褴褛的两人相比,他倒像是个欺负弱势群体的恶霸。
周行瞥了一眼对面两人,慢悠悠道:
“年关将近,还是要体面一点,你就不体面,准备穿这身去见你的女儿吗?加藤君。”
加藤深吸一口气,笑着道:
“周君不用总提我的女儿,你若是想认我这个岳父,直说便是。”
周行笑了:
“好你个牙尖嘴利的老头,她穿新衣,你穿新皮。”
他这时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厌恶道:
“你穿一身学生装,不会是父女情深,想来个东洋剧情的邂逅吧,那可真是太恶心了。”
加藤眉头一竖,怒火从眼底烧起。
松本这时接过话,语气平静:
“周行,你非要赶尽杀绝?”
周行想了想,认真道:
“也不是,你们要是现在跳海,我保证不追。”
松本略过周行,忽然看向墙角的一个身影,声音沉下来:
“柳生君,你站在那里看了这么久,也该看够了吧。”
柳生隐在阴影处,抱着胳膊,像一截木头,一动不动。
松本继续说道:
“我们上船的时候,在底舱放了点东西。火药,雷管,遥控炸弹。你运过不少批,应该认得。”
柳生眼皮一跳。
加藤叹了口气,接过话:
“本来是用来对付军方的,没想到,先来的不是你们。”
“柳生君,你帮我们把周行杀了,我们一起上岸。你不帮,船炸了,这船上几百号人,一个都不能活,你自己掂量。”
柳生还是不接话,眼中明灭不定。
加藤继续道:
“柳生君,东洋的商贾、军官、女眷都在船上,出了问题你交不了差,任务失败顶多得一个办事不利,全船死绝,你就只能切腹谢罪。”
柳生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从墙边直起身,低声道:
“丧心病狂。”
加藤笑了,看向周行:
“我们只想活着,你非要逼我们,那我们只能让你也活不成。”
周行眉梢一挑:
“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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