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雷斯的皇宫里,灯火昏暗。
普洛克涅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块泥板,眼泪不停地流。
那泥板是忒瑞俄斯带回来的,上面写着菲洛墨拉被山贼掳走的消息。
她的手指在泥板上反复摩挲,仿佛这样就能触摸到妹妹的脸,仿佛这样就能把她带回来。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怎么会这样……”
忒瑞俄斯站在她身边,脸上满是愧疚和自责。
他伸出手,想把她揽进怀里,可她躲开了。
“都是我的错。”普洛克涅抬起头,眼睛哭得红肿:“我不该让她来的,我不该让她来的……如果她留在雅典,什么事都不会有……”
“不是你的错。”忒瑞俄斯说,声音低沉:“是我没有保护好她,那些山贼太狡猾了,他们从树林里冲出来,我……”
“你为什么不拦住他们?”
普洛克涅打断他,声音尖锐得像刀子:“你是战神阿瑞斯的儿子!你是色雷斯的国王!你是名扬天下的英雄!你连几个山贼都拦不住吗?”
忒瑞俄斯的脸色变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根本就没有山贼?说掳走菲洛墨拉的人就是他自己?
他不能说,他只能站在那里,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普洛克涅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该怎么跟父亲交代?我该怎么跟祖父交代?他们把菲洛墨拉交给你,是信任你,可你却把她弄丢了……”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我的妹妹……我的妹妹……”
忒瑞俄斯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复杂的念头压下去,伸出手,轻轻揽住普洛克涅的肩膀。
这一次她没有躲开,靠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忒瑞俄斯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所有能派的人都派了。”
“他们会在每一条路上搜索,每一个村庄打听,一定能把菲洛墨拉找回来的。”
普洛克涅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忒瑞俄斯说,目光真诚得连他自己都几乎相信了:“我向你保证。”
普洛克涅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哭得太久,太累,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
忒瑞俄斯抱着她,一动不动。
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婴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蜡烛烧掉了一半,烛泪堆积成小山。
终于,普洛克涅的呼吸变得均匀,身体完全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忒瑞俄斯低头看着她。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角有细纹,嘴角有疲惫。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站在台阶上的少女了。
她老了,变了,可菲洛墨拉不一样,她还年轻,还有那种光芒,那种让他心动的光芒。
他轻轻把普洛克涅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好好睡吧。”他低声说,然后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寝殿。
门在身后关上。
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陛下。”一个侍卫从暗处走出来,低着头,声音恭敬:“雅典那边来消息了。”
忒瑞俄斯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消息?”
“雅典国王已经派人过来了,说是要寻找丢失的公主。”
忒瑞俄斯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派了谁?”
侍卫摇了摇头:“不知道,只说那人已经在路上了。”
忒瑞俄斯沉默了片刻。
刻克洛普斯会派谁?潘狄翁?阿尔喀珀?还是那个杀狮子的少年?不管是谁,他都必须小心应对。
他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菲洛墨拉。
“知道了。”他说,挥了挥手:“下去吧。”
侍卫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忒瑞俄斯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转过身,向宫外走去。
夜色很深,街道上空无一人。
忒瑞俄斯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脚步很快,却没有任何声响。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了,自从把菲洛墨拉关在这里,他每天晚上都会来。
王城的偏僻角落,有一间破旧的木屋。
木屋的门上挂着一把铁锁,锁是新换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忒瑞俄斯掏出钥匙,打开锁,推开门。
屋里很暗,只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几缕月光。
角落里,一个人影蜷缩在那里,听到门响,猛地抬起头。
菲洛墨拉。
她的裙子皱巴巴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眼眶下面有深深的泪痕,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得像纸。
看到忒瑞俄斯走进来,她的身体猛地一缩,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拼命往墙角里躲。
“你……你别过来……”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里面满是恐惧:“你别过来……”
忒瑞俄斯站在门口,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更加狼狈。
可那狼狈里,还有一种让人心碎的美。
她的眼睛虽然红肿,却还是那么亮,她的脸虽然苍白,却还是那么精致。
“菲洛墨拉。”他开口,声音低沉。
“不要叫我!”菲洛墨拉喊道,声音尖锐得刺耳:“你走开!你走开!我不要看到你!”
忒瑞俄斯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心疼,愧疚,还有一种扭曲的满足。
“我不会伤害你的。”他说,声音温柔得不像他自己:“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不用担心。”
“照顾?”菲洛墨拉冷笑一声,那冷笑里满是愤怒和厌恶:“你把我关在这里,你叫我不用担心?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忒瑞俄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菲洛墨拉的身体在发抖。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喊了,嗓子已经喊哑了,手已经拍肿了,门还是那扇门,墙还是那堵墙。
她逃不出去,没有人来救她,祖父不知道她在哪里,父亲不知道,姐姐也不知道。
“求你放了我。”
她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着哭腔:“求求你,姐夫,放我回去,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发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你就说找到了我,把我送回雅典,好不好?”
忒瑞俄斯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祈求,心里有一瞬间的动摇。
可他想起她拒绝他时的样子,想起她说的那些像刀子一样的话。
他想让她留下来,留在他身边。
“不行。”他说。
菲洛墨拉的眼睛里的光熄灭了,她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无声地哭泣。
忒瑞俄斯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