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色雷斯王宫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忒瑞俄斯已经离开了,去处理那永远处理不完的“政务”。
王后寝殿里,普洛克涅坐在床边,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
这段时间,普洛克涅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瘦了下去,整个人就像是快要燃尽的蜡烛,即将油尽灯枯。
就在她准备像以往一样,在熬一整夜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少年站在门口,他怀里抱着一个裹在衣服里的人,那人瘦得像一片枯叶,蜷缩在他怀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普洛克涅愣住了,她看着那张苍白的,布满泪痕,却无比熟悉,甚至算得上朝思暮想的脸,一时间竟然有些回不过神。
“菲洛墨拉……”
她喃喃地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菲洛墨拉……”
克利墨诺斯把菲洛墨拉轻轻放在地上,扶着她站稳。
菲洛墨拉站在那里,看着姐姐,看着那张同样憔悴的脸,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姐姐!”
普洛克涅扑过去,一把抱住她,用力的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姐妹俩抱在一起痛哭,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上气。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恐惧,绝望,委屈,那些说不出口的痛苦和羞耻,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眼泪。
“是我不好,是我不该让你来,是我害了你……”
普洛克涅哭着说,声音断断续续。
“不是你的错,不是……”菲洛墨拉同样哭的不行,声音哽咽。
克利墨诺斯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她们需要哭,需要把那些堵在心里的东西都哭出来,才能继续活下去。
哭了很久,姐妹俩才渐渐平息下来。
普洛克涅扶着菲洛墨拉坐下,给她擦眼泪,手抖却得厉害,怎么也擦不干净。
“是他。”菲洛墨拉忽然开口,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是忒瑞俄斯。”
“根本就没有山贼,是他把我关起来的,就关在城里面的一个木屋里,他对我……”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因为这太羞耻了,让她几乎抬不起头。
普洛克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看着妹妹脖子上的红痕,手腕上的勒痕,那些藏在衣服下面的,她不敢去看的痕迹。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声音也颤抖个不停:
“他……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她说不下去了,捂住嘴,干呕起来。
她是他的妻子,她为他生了孩子,她信任他,把妹妹交给他,可他,可他在干什么?
她忽然想起那些夜晚,那些她半夜醒来,他不在身边的夜晚。
他说是去处理政务,她信了。
他是国王,政务繁忙是常有的事。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他去的不是书房,不是议事厅,而是一间破旧的木屋,里面关着她的妹妹。
她猛地站起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你杀不了他。”
克利墨诺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却认真:“他是战神之子,是名扬天下的英雄,你连剑都握不稳,怎么杀他?”
普洛克涅转过头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他这样逍遥法外?”她说不下去了,捂住脸,眼泪汹涌而出。
菲洛墨拉也抬起头,看着克利墨诺斯,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祈求:“求你,帮帮我们,求求你……”
克利墨诺斯看着她们,看着这对被命运碾碎的姐妹,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如铁:“我会帮你们,但是需要你们配合。”
普洛克涅抬起头,擦掉眼泪:“怎么配合?”
“他是国王,是战神之子,如果他有所准备,举全国之力反抗,没有人能轻易动他。”
克利墨诺斯说:“我也不想误伤无辜的人,更不想掀起一场两国战争,所以不能硬来,得想个办法,让他放松警惕。”
他看着普洛克涅,说:“你是王后,他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你把他叫回来,说有事找他,他不会有任何怀疑,到时候我藏在屏风后面,等他进来——”
“杀了他。”普洛克涅接过话,声音冷得像冰。
克利墨诺斯点了点头:“与此同时,把菲洛墨拉送出王宫,送到安全的地方,等事情结束了,再送她回雅典。”
普洛克涅看着妹妹,伸手握住她的手:“你愿意吗?”
菲洛墨拉点了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我愿意,只要能离开这里,只要能让他受到惩罚,我什么都愿意。”
普洛克涅抱了抱她,然后松开手,站起来。
她走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头发,擦掉脸上的泪痕。
她的手还在抖,可她咬着牙,逼自己镇定下来。
她是王后,是雅典的公主,是普洛克涅,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就按你说的办”她说:“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
忒瑞俄斯此刻正坐在书房里,手里端着一杯酒,心里正在琢磨怎么安排菲洛墨拉。
他准备等菲洛墨拉愿意接受自己的时候,再把她接回王宫里当王妃,到时候自己就能同时拥有姐妹两人。
就在他浮想联翩的时候,侍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陛下,王后陛下请您过去,说有事找您。”
忒瑞俄斯愣了一下,放下酒杯。
普洛克涅找他?什么事?
难道是孩子有什么意外?
忒瑞俄斯想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等他来到寝殿的时候,就发现普洛克涅坐在床边,背对着他,听到门响也没有回头。
忒瑞俄斯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想揽她的肩膀:“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
普洛克涅躲开了,没有让他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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