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吧,告诉他们你还活着。”
“告诉这天地,我们也曾,热烈地活过。”
随着意念的爆发,沉寂许久的醒世钟,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上面的铜锈簌簌落下,露出里面暗金色的铭文。
铭文开始发光,流转。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钟楼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没有惊天动地的雷鸣。
这是一种大音希声。
声音并不作用于耳膜,而是直接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它像是一声叹息,穿透岁月的尘埃;又像是一声呐喊,唤醒沉睡的记忆。
在这一瞬间,归元宗的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
正在练剑的弟子,剑尖垂下,想起入门时的誓言。正在炼丹的长老,炉火忽明忽暗,想起逝去的师尊。正在勾心斗角的执事,面红耳赤,忽然觉得争名夺利有些索然无味。
甚至连后山的飞鸟都停止鸣叫,静静地立在枝头。
整个归元宗,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这就是醒世钟。
它唤醒的不是耳朵,是人心。
钟楼上。
颜回松开手,不知为何他听不见那个声音。
但他能看到顾清源闭着眼,脸上带着微笑。他看到凶巴巴的长老,眼角竟然有泪光。他看到空气中的尘埃,都在无形的波动中,欢快地跳舞。
“响……了……”
他张了张嘴,然后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顾清源身形一闪,接住了他。
“好孩子。”顾清源摸了摸颜回的头,度入一道温和的灵力,“你做的,比谁都好。”
庆典这天。
醒世钟响了整整九声。
每一声,都让在场的宾客动容。他们从未听过如此直指人心的钟声,仿佛能洗涤灵魂的污垢。
庆典结束后,掌门亲自接见了颜回。
他问颜回想要什么赏赐。
颜回想了很久,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我想一直擦钟。”
掌门长叹一口气,随即感慨不已。
他下令封颜回为守钟人,享亲传弟子待遇,任何人不得欺辱。
从那以后,藏经阁旁边的钟楼不再是荒废的破楼,它变得干净整洁。
每天清晨和黄昏,人们都能看到那个瘦小的身影,在认真地擦拭着大钟。
他依旧听不太见,依旧不怎么说话,但笑得很开心,因为他知道,这口钟听得懂他在说什么。
顾清源依旧坐在藏经阁门口喝茶。
颜回每天会敲一次钟,用的是顾清源教他的养生敲法。
每当钟声响起的时候,顾清源就会跟着节奏,轻轻敲打着膝盖。
“好听。”顾清源眯着眼,“这才是活着的声音。”
脑海中,无字天书翻过一页。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世人皆有耳,却只听繁华;痴儿虽无耳,却听得见真心。”
“守钟人,守的不是钟,是不染尘埃的宁静。”
【记述完成,获得岁月墨一滴。品质:地品,下。】
这滴墨无色透明,却在顾清源的识海中,激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这便是心力。
又是一个秋天,西风卷起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藏经阁外的醒世钟,如今每天清晨和黄昏都会响上一声。守钟人颜回虽然听不见,但他敲得很准,钟声悠扬深远,已经成为归元宗弟子们晨起练功,暮归休憩的号令。
顾清源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满院子的落叶发呆。
小白鼠正费劲地拖着一把比它身体还大的扫帚,试图帮顾清源扫地。
它最近有些无聊,自从陆离去流浪后,这藏经阁里就剩下一群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一点乐子都没有。
“长老,顾长老!”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声音。
顾清源抬起眼皮。
只见山道上,一个身穿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贴着墙根,一步三回头地往这边挪。
这青年长得白白净净,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有些清秀。但他这副做派,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他走一步,要先用脚尖试探一下地面的虚实,手里还捏着一张黄色的符箓,随时准备激发的样子。
脖子上挂着至少五串护身符,腰间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多少法器,最离谱的是他竟然在道袍里面套了一层软甲。
顾清源不仅看透他穿了软甲,还看穿了他腿上绑着两张神行符,鞋底藏着匕首,甚至连发髻里都插着一根带毒的钢针。
这哪里是来送书的,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军火库。
“你是哪个堂口的?”顾清源放下茶杯,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贴着墙根蹭过来的青年。
青年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停在距离顾清源数丈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正好是普通练气期修士法术攻击的安全距离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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