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源也没打扰他,只是坐在门口的藤椅上,一边逗弄小白鼠,一边等着他自己想明白。
终于。
裴矩动了。
他拿起丹药,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房门。
此时已是深夜,月光如水,洒在藏经阁的院子里。
“长老。”裴矩走到顾清源面前,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我想筑基。”
顾清源并不意外:“想通了?”
“没想通。”裴矩苦笑一声,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我很怕。听说筑基失败率有三成,失败轻则经脉尽断,重则身死道消。传言还有心魔劫,我这人亏心事虽然没做过,但胆子小,最怕鬼。”
“那你为什么还要筑?”
“因为……”裴矩抬起头,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夜空,“因为我发现,练气期太弱了。”
“那天在黑风渊,面对筑基期的光头,我用尽所有的手段,才勉强炸断他一条胳膊。”
“如果那天他有防备呢?如果他不是初期,是中期呢?”
“我必死无疑。”
裴矩握紧了拳头。
“我怕死,但我更怕生死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觉。”
“以前我觉得只要我藏得够深,跑得够快,就能活下去,可实际上并非如此。在高阶修士面前,我藏不住,也跑不掉。”
“但现在我明白了,只有自身够硬,才能不被锤烂。”
“我要筑基,我要变成别人锤不烂的人。”
顾清源看着他。
月光下,这个年轻人的侧脸虽然依旧带着几分畏缩,但眼睛里却燃起一团火。
这是被逼到绝境后,不得不爆发出来的求生之火。
“好。”顾清源点点头,“既然决定就去做。”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筑基这事儿我也帮不了你,我只能帮你护法,不让外人打扰,至于里面的道道得你自己闯,这有本前辈们总结的筑基心得,你拿去好好钻研下。”
“我明白。”裴矩站起身,眼神变得坚定,就是莫名带着点神经质,“长老放心,我不打无准备之仗。”
“我要,装修。”
于是,藏经阁的东厢房,迎来了一场浩浩荡荡的改造。
这一次,裴矩比任何时候都要疯狂。
他用灵石买了大量的精铁玄铜,还有各种阵法材料,把东厢房的墙壁加厚数尺,中间夹层里填满吸音棉和隔绝神识的屏蔽沙。
在地板下埋了聚灵阵,但为了防止灵气太冲,又加了一个灵气缓冲阵。
整整折腾半个月,东厢房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铁桶。
连窗户都被他封死,只留下几个通气孔,还装了多重过滤网。
看着这个怪异的建筑,连一向淡定的骆青都忍不住来围观。
“这是在修仙,还是在修坟墓?”骆青问顾清源,“我当时筑基也没这么离谱啊,很简单就结束了啊。”
“他在修一个壳。”顾清源笑道,“这是他的道。乌龟有了壳,才敢探出头来。”
……
闭关的那一天,是个阴雨天。
裴矩穿着三层软甲,脖子上挂着一串清心玉佩,手里捏着筑基丹,站在门口。
“顾长老,骆长老,刘师妹。”
裴矩看着来送行的三人,眼圈红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在里面出了事。千万别急着冲进去,小心我的防御阵法误伤你们。”
“如果我没能出来,一个月后也没动静……就麻烦长老把我挖出来,埋在后山,就在叶执事旁边就行,我觉得那个位置风水好。”
顾清源嘴角抽了抽:“还没进去呢就交代后事?赶紧滚进去。”
裴矩吸了吸鼻子,转身钻进铁桶屋子。
世界安静了。
屋内漆黑一片,只有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
裴矩盘膝坐在最中央的蒲团上,这里极其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裴矩深吸一口气,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开始。”
他吞下了筑基丹,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灵力洪流,瞬间冲入四肢百骸。
痛!
经脉被强行撑开的剧痛!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可能会咬牙坚持,或者引导灵力。
但裴矩不同。
“啊啊啊,疼死了!”他一边惨叫,一边熟练地从旁边拿出一瓶修仙改良版麻沸散,给自己灌了一口。
痛感瞬间减轻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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