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源坐在主位,裴矩坐在下首,小白鼠蹲在桌角,抱着它的专属小碗。
“长老,尝尝。”裴矩殷勤地给顾清源盛了一碗饭,“这是我在血狱那几年,自己琢磨出来的黯然销魂饭。虽然食材简单,但这火候可是我用控火诀精准控制的,每一粒米的受热时间都一样。”
顾清源端起碗,闻了闻。
“嗯,不错。”
他尝了一口,米粒软糯弹牙,腊肉的咸香和稻米的清甜完美融合。
“有点长进。”顾清源点了点头,“比你走之前做的夹生饭强多了。”
“那是。”裴矩嘿嘿一笑,“那时候光顾着怕死,心不静,做饭自然也不行。现在心里有底,饭也就熟了。”
就在这时。
算盘里的血魔老祖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他在血狱里听裴矩吹了两年,说这藏经阁的顾长老如何高深莫测,如何教他做人,老魔头心里一直不服气。
“一个看书的老头,能有什么本事,顶多就是个金丹后期,这小子是真没见过世面,元婴之下皆蝼蚁不知道么。”
血魔老祖决定探探虚实,他悄悄释放出一缕神念,极其隐晦地向顾清源探去。
“让老祖我看看,你这老头到底是何方神圣……”
然而就在他的神念刚刚触碰到周身三尺范围的时候,顾清源正在夹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看来,只是轻轻地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在这一瞬间。
血魔老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一堵墙。
不,不是墙,是被困在一片大海中。
一片无边无际深不见底,且静止亿万年的死海。
在这片海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元婴期神魂,渺小得就像是一只趴在海边的蝼蚁。
更可怕的是,他在这片海里看到了一种规则。
这是超越灵力,超越神魂,甚至超越生死的规则。
他看到无数的岁月在老头身上流淌,又在老头身上静止。他仿佛看到一座亘古长存的石碑,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啊,前辈饶命!”
血魔老祖的神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疯狂地收回自己的神念,整个魂缩在算盘珠子的最深处,瑟瑟发抖。
“恐怖,大恐怖!”
“裴矩你个坑货,你管这叫有点本事?这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红尘仙吧!”
现实中。
裴矩感觉腰间的算盘猛地哆嗦了一下,然后就彻底死寂。
他疑惑地低头看了一眼,“怎么了老祖,抽筋了?”
算盘里一片死寂,血魔老祖装死,一声都不敢吭。
顾清源放下了酒杯,他看了一眼铁算盘,“裴矩啊。”
“哎,长老。”
“你这算盘材质不错,就是里面的灰有点多。”顾清源说道,“改天有空拿出来晒晒太阳,有些东西在阴沟里待久,不知道天高地厚,晒晒就好了。”
裴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老祖刚才偷窥被发现了?
“是是是。”裴矩连忙按住算盘,“长老教训得是,这算盘确实欠收拾,明天我就把它挂旗杆上去晒,哈哈哈~”
算盘里,血魔老祖欲哭无泪。
“别啊,晒太阳会魂飞魄散的,前辈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除了老魔头。
吃完饭,裴矩主动承包了洗碗的活儿。
收拾完厨房,已经是月上中天。
裴矩没有回房睡觉,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中央,借着月光拿出了铁算盘。
“出来吧,老祖。”裴矩轻轻敲了敲算盘珠子,“别装死,顾长老去休息了。”
一道红光闪过,血魔老祖缩小的虚影飘了出来。
但他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嚣张地飘在半空,而是老老实实地贴着地面,甚至对着顾清源房间的方向拱了拱手。
“裴小子。”血魔老祖的声音都在抖,“你老实告诉我,这位前辈到底活了多少年?”
“不知道。”裴矩耸耸肩,“反正从我进宗门那天起他就是这样,听师兄说,从师兄的师兄进宗门那天起,他也是这样。”
“嘶。”血魔老祖倒吸一口冷气,“难不成他是归元宗的终极底牌,或者是某个大乘来人间寻开心?”
“不管是什么,老祖我以后在这个院子里,绝对夹着尾巴做人……哦不,做鬼。”
“行,别感慨了。”裴矩打断他,“咱们该干正事了。”
他指了指四周漆黑的院墙,还有沉默的藏经阁。
“我走了三年,这里的阵法都有些老化,而且以前的阵法太温和,防君子不防小人。”
“现在我筑基中期,又跟您学了那么多魔……咳咳,高深阵道。”
“我要给藏经阁,来个大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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