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事,这是这个月损耗的清单。”一个心腹弟子递上一本账册,“按照您的吩咐,把凝血草和赤阳参都报了霉变报废。”
“嗯,做得不错。”王贵接过账册,随意翻了两下,嘴角露出油腻的笑容,“这天气潮湿,草药发霉也是常有的事嘛。报废的这一批,今晚老规矩,送到后山的回收站去。”
所谓的回收站,其实就是血煞门的秘密转运点。
“是。”心腹弟子心领神会。
就在这时,偏厅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王贵吓了一哆嗦,手里的灵石核桃差点掉地上,他怒目圆睁看向门口:“哪个不长眼的,敢闯老子的地盘?”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灰色执事袍,腰间挂着个铁算盘的青年。他笑眯眯地拱了拱手,虽然在笑,但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精明劲儿。
“王管事,好大的威风啊。”
裴矩迈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严肃的刘云。
“裴矩?”王贵愣了一下,但脸上却瞬间堆满生意人的假笑。
“哎哟,这不是裴执事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王贵费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热情地迎上去,“听说您把藏经阁打理得铁桶一般,兄弟我可是佩服得紧啊。怎么,今儿是来领物资的?尽管开口,只要哥哥我有的,绝不含糊。”
“王管事客气。”
裴矩也不客气,径直走到主位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出算盘放在桌上。
“我今天来,不是来领东西的。”裴矩从怀里掏出审计令,轻轻拍在桌子上,“我是来对账的。”
“对账?”王贵的笑容僵了一下。
“是啊。”裴矩叹了口气,一脸无奈,“您也知道,我那藏经阁的阵法是个吞金兽。最近宗门查得严,说我花钱如流水。我这不没辙嘛,只能拿着单子,来跟您核对一下这几年来,藏经阁领取的每一笔物资的去向和损耗。”
“这一查不要紧,我发现好像有点出入啊。”
裴矩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拨了几下。
“我领过五百斤紫铜砂修地基,可是我看您这账本上记的是一千斤?”
“我申请过十颗定风珠,您这儿记的是五十颗?”
“还有上个月……”
裴矩每说一笔,王贵的冷汗就多流一滴。
这些多出来的数额,自然是被王贵贪墨了,然后挂在裴矩这个阵法大户的头上。因为裴矩平时只顾着修阵法,从来不查细账,是最好的背锅侠。
谁能想到这小子今天突然转性,居然拿着算盘找上门来了?
“误会,都是误会。”王贵擦了擦额头的汗,强笑道,“裴老弟,你也知道,这物资处事务繁忙,偶尔记错一两笔也是有的。”
“这样,这点小差额,哥哥我自掏腰包给你补上,双倍,怎么样?”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不记名的灵石票,悄悄推到裴矩手边。
这是封口费。
裴矩看了一眼那张灵石票,要是换了平时肯定就收了,毕竟没人跟钱过不去。
但今天……
“王管事。”裴矩没有接票,而是盯着王贵的眼睛,“您这账,可不仅仅是记错了那么简单啊。”
裴矩的手指在算盘上一弹,一股无形的波动散开。
“老祖,开工了,闻闻这屋里的味儿。”
算盘里,血魔老祖深吸一口气。
“啧啧,好浓的药味。这胖子身上,至少藏了三颗刚出炉的血灵丹,而且就在他左手那个大扳指里。”
“王管事,我这人虽然爱钱,但我也怕死。有些钱能拿,有些钱拿着烫手啊。”
裴矩站起身,走到王贵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比如用同门师兄弟的血,炼出来的钱。”
王贵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抖,原本眯缝的小眼睛瞬间睁大,露出凶狠的杀意。
暴露了!
这小子知道了!
王贵的第一反应就是杀人灭口,他虽然看起来臃肿,但实际上是筑基后期的魔修,一身化血魔功早已有成。
在这密闭的偏厅里,只要没人打扰,他有把握在三息之内解决裴矩。
“裴老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王贵脸上的笑容消失,悄悄扣住袖子里的一枚毒针,“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贵猛地抬手,毒针化作一道乌光,直刺裴矩咽喉。
这就动手了?
裴矩早有防备他不仅穿了软甲,还带了护颈。是用二阶妖兽铁甲犀皮做的,毒针根本扎不透。
“王管事,买卖不成仁义在,动刀动枪的可就不好了。”裴矩摸了摸脖子,“既然您先动手,咱们就公事公办吧。”
话音未落,裴矩猛地一拍桌子上的算盘。
“大阵,起!”
整个偏厅的地面,突然亮起无数道繁复的阵纹,一道半透明的光幕瞬间升起,将整个偏厅封锁得严严实实,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和视线。
“你算计我?”王贵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这个以苟著称的裴矩,居然敢在内务堂的地盘上主动出击。
“彼此彼此。”裴矩后退一步,来到刘云身后,“刘师妹关门,放剑气。”
“好嘞。”刘云早就按捺不住,锵的一声拔出长剑,一身筑基中期的剑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死胖子,敢贪墨我的软甲钱,我看你是活腻了。”
刘云一剑劈出,剑光如虹。
王贵毕竟是筑基后期,虽然身体笨重,但反应极快。他大吼一声,身上的肥肉一阵蠕动,竟然化作一层血红色的铠甲。
“血魔铠!”
剑气劈在铠甲上,火星四溅,只留下一道白痕。
“桀桀桀,就凭你们两个筑基中期,也想杀我?”王贵狞笑,“既然封了门,那正好,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他双手结印,浑身魔气翻滚,一股腥臭的血浪从他体内涌出,化作无数只血色蝙蝠,朝着两人扑来。
“魔功,果然是魔修!”
刘云脸色一变,挥剑格挡。但血色蝙蝠极难缠,被斩碎又会重组,而且带有腐蚀性。
“裴师兄,这胖子有点硬。”刘云喊道。
裴矩躲在后面并没有急着出手,他拿着算盘,正在快速计算。
“筑基后期,硬拼的话我和刘云会受伤,不划算,得先破防。”
“老祖,该您露一手了。”
裴矩拍了拍算盘。
“哼,区区一个练了皮毛的魔崽子,也敢在老祖面前玩血?”
算盘里,血魔老祖不屑地冷哼一声。
“小子,借你精血一用。”
“不借,用灵石。”裴矩毫不犹豫地往算盘里塞了一把灵石。
“真抠门。”血魔老祖虽然抱怨,但还是动了。
铁算盘突然发出一声奇异的颤鸣,这声音并不大,但听在王贵耳朵里,却是魔音贯耳。
他体内的气血,竟然随着这颤鸣声开始逆流。
“怎……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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