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
“嗯?”
“我查到判官是谁了。”
顾清源转过身,看着他。
“是谁?”
“宗卷阁的守阁长老,司徒墨。”
裴矩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这个名字。
司徒墨。
归元宗的老人,筑基大圆满,已经在宗卷阁待了六十年。平日里低调内敛,甚至比顾清源还没存在感。
谁能想到这个终日与纸笔为伴的老人,竟然是血煞门在归元宗最大的毒瘤,那个掌控生死的判官。
“司徒墨……”顾清源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并没有太多惊讶,“这个老家伙写了一辈子的字,最后把自己写进死路里。”
“司徒墨可不比王贵和赵峰,他在宗卷阁经营了这么多年。”顾清源看向裴矩,“而且据我所知他虽然表面是筑基,但实际上早就已经结丹,你打算怎么办?”
“金丹期。”裴矩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真正的分水岭。
他现在的手段,对付筑基大圆满还可以靠阵法和符箓堆死,但对付金丹期普通的阵法根本困不住。
“硬拼,只有一成胜算。”裴矩拨弄了一下算盘,“而且如果在宗卷阁里打起来毁了卷宗,我是有理也说不清。”
“得把他引出来。”裴矩摸着下巴思索,“引到一个没有帮手,只能跟我一对一单挑的地方。”
“你有把握?”顾清源问。
“没有。”裴矩老实回答,“但我有灵石,我有血魔老祖,我还有……”
裴矩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这颗虽然怕死,但绝对不想被人当傻子耍的心。”
点了点头,顾清源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宣纸。
“这张纸是当年祖师爷练字时剩下的一张废纸,虽然没写字,但上面留了一丝势,关键时刻或许能帮你挡一招。”
裴矩双手接过这张纸,如获至宝。
“多谢长老,这可是保命的神器啊。”
他小心翼翼地把纸贴身收好,塞进软甲的夹层里。
“去吧。”顾清源挥了挥手,“既然已经出手,就把最后这颗子吃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
一则消息在归元宗内悄悄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藏经阁那个裴执事捡到了一本上古孤本。”
“据说里面记载了一种能让金丹期修士强行突破元婴的秘术,碎丹成婴阵!”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听说裴执事正准备把这本孤本献给宗门,换取结丹的资源呢。”
这消息自然是裴矩放出去的,而且他放得很讲究,没有大张旗鼓地宣传,而是通过几个平时爱嚼舌根的杂役弟子,在宗卷阁附近无意间透露出来的。
对于一个困在假丹境界多年,为结丹不惜投靠魔道的老人来说,没有什么比结婴秘术更有诱惑力。
坐在藏经阁的院子里,裴矩一边晒太阳,一边擦拭着他的铁算盘。
“老祖,准备好了吗?”
算盘里,血魔老祖发出一声狞笑。
“早就准备好了,金丹期的神魂啊,老祖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裴矩眯起眼,看着远处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宗卷阁。
“来吧判官,咱们来看看到底是你的笔锋利,还是我的算盘更精。”
残雪未消,新霜又结。
宗卷阁位于归元宗后山的一处僻静山谷中,这里终年云雾缭绕,四周种满苍松翠柏,显得格外的清幽雅致。
阁楼顶层,一间充满墨香的书房内。
一个身穿宽大儒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站在书案前,手持一杆狼毫大笔,在一张宣纸上挥毫泼墨。
他的字写得极好,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一个大大的静字,占据了整张宣纸。
然而最后一笔落下时,笔尖微微一抖,一滴墨汁溅了出来,破坏了整个字的意境。
“唉~”
老者叹了口气,放下毛笔,看着那滴墨渍,眉头微皱。
此人就是宗卷阁的守阁长老,司徒墨,也是血煞门在归元宗埋藏最深,地位最高的暗子,代号判官。
“静不下来啊。”
司徒墨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了。
王贵死了,死于走火入魔。赵峰失踪,说是去了乱葬岗,然后就人间蒸发,只留下一地狼藉。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都是意外,但作为在刀尖上跳舞这么多年的老狐狸,司徒墨嗅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清理他们,难道是宗主已经发现,为避免引起恐慌,所以暗中动的手?
就在他疑神疑鬼的时候,一只纸鹤穿过云雾飞进窗口。
司徒墨拆开纸鹤,扫了一眼,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出现贪婪的神色。
“裴矩将于今夜子时,前往宗门西侧三百里的枯木村,与其家族长辈秘密接头。据可靠消息,他身上带着一本名为《碎丹成婴阵》的上古孤本,意图送出宗门,换取庇护。”
司徒墨的手猛地攥紧,纸鹤瞬间化为齑粉,他困在金丹圆满已经整整十年。
因为修炼魔功出了岔子,他的金丹是有瑕疵的,始终无法跨出最后一步。
血煞门虽然许诺给他凝婴丹,但那只是画大饼,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拿到。
“上古孤本……裴矩……”司徒墨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理智告诉他,这时候裴矩突然带着秘籍出宗,时机太巧。
但贪婪又告诉他,这是他此生唯一的机会。如果不抓住,他这把老骨头,顶多再活五十年就得坐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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