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你们,就是元婴修士过来,没有特定的钥匙也打不开。”
“钥匙?”裴矩一愣,“什么钥匙?”
“心。”顾清源指了指门上的那行字,“非天工之才,非绝情之魂,非大道之选。”
“公输家当年为了追求极致的机关术,走了绝情道。他们认为只有摒弃人的情感,才能像傀儡一样精密永恒。”
“所以这扇门,只有绝情绝性之人才能进。”
顾清源看着沈安,他已经醒了,正靠在阿木身上发呆。
“沈安,你做得到吗?”
“为了进去,毁掉阿木现在的灵智,把它还原成一堆冷冰冰的零件?”
“为了进去,斩断你对过去和将来所有的情义?”
沈安浑身一震,他看着身边虽然满身伤痕却依然紧紧护着自己的阿木。
阿木眼睛里透着焦急和关切。
“我……”沈安低下了头,苦笑一声,“我做不到。”
“如果要我也变成那样的怪物,仙府不去也罢。”
顾清源又看向裴矩。
“你呢,为了里面的宝藏,你愿意舍弃你的怕死,你的算计,你的赚钱买卖吗?”
裴矩看着碎掉的算珠,心疼得直抽抽。
“不行。”裴矩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要是绝情谁来给您养老,谁来给这帮败家子记账。”
“再说,钱没了可以再赚。要是变成个莫得感情的石头人,有再多钱也不会花啊。”
“这买卖,血亏!”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顾清源笑得很欣慰。
“可是……”裴矩看了一眼大门,眼中满是不舍。
“真的就这么走了?这里面可是公输家的家底,咱们费了这么大劲,跑了这么远的路,还挨了一顿打……就这么空手回去?”
“谁说空手了?”顾清源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大地,“这磁云山的罡风,是不是磨练了你的神识?”
“这雷区的磁暴,是不是让阿木的躯体更加坚硬了?”
“还有……”顾清源看着几人。
“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你们能忍住不强求,能守住本心,能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
“这份心境,比里面的破铜烂铁值钱多了。机缘这种东西,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这世上最大的机缘不是捡到什么神功秘籍,而是看清自己要走的路,并为此砥砺前行。”
听到这话,三人用各自的方法沉思。
良久。
裴矩长叹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吧。”
“虽然还是觉得亏,但长老您说得有道理,这破门老子不稀罕进!”
他对着青铜巨门,狠狠地骂了几句。
“再见!不对,再也不见!”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轻松许多,虽然物质上一无所获,但每个人的心里却都卸下了一块大石头,患得患失的焦躁变成豁达。
山脚下。
风雪初霁。
四人停下脚步。
“长老。”沈安来到顾清源面前,“我还不准备回去。”
“嗯?”裴矩一惊,“沈师兄,你要去哪?”
沈安看向南方。
“我想去南荒。”
“那里有无尽的森林,有各种奇异的灵木。我想用那里的材料,给阿木再升升级。”
“而且。”沈安摸了摸阿木的大手,“公输家的路是绝情,是死路。”
“我想走一条新路。”
“一条属于我自己,有情有义的偃师道。”
“去吧。”顾清源点了点头。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你的道在脚下,不在宗门里。”
沈安对着顾清源深深一拜。
“长老保重。”他又看向裴矩和刘云,“裴师弟,刘师妹。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保重。”裴矩拱手,难得正经了一次。
沈安拍了拍阿木。
“阿木,走。”
“是……主……人。”
高大的傀儡背起瘦弱的青年,迈开大步,向着南方的风雪中走去。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融为一体。
送走沈安,裴矩转过头看着顾清源,有些欲言又止。
“有屁就放。”顾清源瞥了他一眼。
“嘿嘿。”裴矩搓了搓手,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刘云,“那个……长老啊。这次出来,我发现外面的世界确实挺大。”
“以前我总缩在藏经阁,觉得自己的乌龟壳就是全世界。现在看来,还是有点坐井观天。”
“而且这次为了破阵,我的家底又掏出去不少。宗门现在也穷,回去还没油水捞。”
裴矩指了指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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