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东海那边贸易繁荣,冤大头多……哦不,是商机多。”
“我想去那边转转,顺便也把我的算盘再练练。这《天机算盘》的图谱我还没吃透呢,得去实战中检验一下。”
顾清源看向刘云:“你呢?”
“我的剑也需要磨砺。”刘云握着手中的流云剑,眼神坚定,“而且我还欠裴师兄两百灵石没还,他是债主,他去哪,我就得跟到哪。”
“债主?”裴矩瞪大眼睛,“刘师妹,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可从来没逼迫过你还债,也没限制你行动,明明是你……”
“闭嘴。”刘云瞪了他一眼。
裴矩立马老实了。
顾清源看着这一对欢喜冤家,忍不住笑了。
“想走就走吧,雏鸟长大总得离巢飞一飞。”
“不过。”顾清源从怀里掏出两个锦囊,分别递给两人,“这里面是给你们的盘缠。”
“记住一句话,累了就回来,上车饺子下车面。”
裴矩接过锦囊,鼻子一酸。
但他很快掩饰过去,嘻嘻哈哈地把锦囊塞进怀里。
“得嘞,长老您就等着吧,等我从东海回来,一定给您带一车最好的茶叶。”
“要是混得好,我就把东海龙宫给您搬回来当鱼缸。”
“滚吧。”顾清源笑骂道。
分别的时刻并没有太多的伤感,裴矩和刘云御剑而起,化作两道流光向着东方飞去。
顾清源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直到两道光点消失在天际才收回目光。
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风雪又开始下了。
顾清源拢了拢袖子,转身向着归元宗的方向走去,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孤单,却又无比从容。
“都走了啊……”顾清源轻声自语,“早知道就把小白带来了。”
“挺好。”
“这江湖,终究是年轻人的。”
“而我……”
他拿起腰间的酒壶,喝了一口。
“还得回去扫地呢。”
“昨晚的雪,估计又把院子埋了吧。”
脑海中,无字天书翻过一页。
“磁云山锁旧时秋,公输遗梦总成空。南寻生路多歧客,东觅机缘几钓舟?未得真诠心已彻,方知大道在深幽。千秋兴废何须问,俱是行人脚下丘。”
“聚散终有时,归来仍少年。”
【记述完成,获得岁月墨一滴。品质:凡品,上。】
这滴墨平淡如水,却有着最悠长的回味。
……
岁月如流,十二载春秋,不过弹指一挥间。
深秋,黄昏。
藏经阁的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又落了厚厚一层。
一把竹扫帚正慢悠悠地扫过青石板,扫地的依旧是那个老人,动作不急不缓,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打乱他的节奏。
只是,院子里少了很多东西。
少了总是缩着脖子,穿着三层软甲,手里拿着算盘斤斤计较的身影。
少了背着长剑英姿飒爽,总是因为还没还清债而跑来干活的女修。
也少了那个虽然听不见,但总是把钟声敲得震天响的傻小子。
颜回在几年前筑基成功,主动申请去边境驻守,说是要去听听外面的风声。
现在,这里只有顾清源。
还有一只趴在藤椅上,在胖瘦之间左右横跳的小白鼠。
“吱吱。”(好无聊啊。)
小白翻了个身,肚皮朝上晒着太阳。
顾清源停下扫帚,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是啊,挺无聊的。”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似乎深了一些。
“以前嫌他们吵,嫌裴矩算盘精太抠门,嫌把我的院子弄得到处是泥。”
“现在清净下来,反而觉得这茶都没什么滋味了。”
十二年过去。
归元宗早已从当年的血魔之劫中恢复元气,新一代弟子成长起来,他们朝气蓬勃,意气风发。
讨论的是这一届外门大比谁是魁首,是哪位师姐长得最美,是哪个秘境又出了新宝物。
这是最好的时代。
但在后山有一处地方,却永远停留在了那个最坏的时代。
英烈冢,数千名战死弟子的尸骨或者衣冠都埋葬在这里,密密麻麻的墓碑群中,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上面刻着四个大字:浩气长存。
这里没有阴森的鬼气,只有漫山遍野的苍松翠柏,和一块块整齐肃穆的石碑。
这里是归元宗最神圣的地方之一,常年有浩然正气笼罩,寻常邪祟根本不敢靠近。
每逢清明重阳,宗门都会组织盛大的祭祀。香火鼎盛,万人朝拜。
但在平日里,这里是寂静的。
这份寂静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安宁,但对于负责清扫这里的杂役弟子穆青来说,却是喧嚣。
深秋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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