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无字天书翻过一页。
“浩气长存埋剑骨,少年独坐听余音。”
“他用一颗最敏感的心,去承载最沉重的遗憾。既然世人皆怕鬼,他便做给鬼唱歌的人。”
【记述完成,获得岁月墨一滴。品质:地品,下。】
顾清源提溜着少年走向藏经阁,身后的英烈冢松涛阵阵。
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说:
“谢谢。”
……
月余,藏经阁东厢房的暖阁里,药香袅袅。
穆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云丝被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脸上,暖洋洋的,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醒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穆青费力地转过头,看见顾清源正坐在床边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卷书,脚边趴着胖乎乎的小白鼠。
“长老……”
穆青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痛,骨头像散了架一样。但奇怪的是,常年伴随着他的阴冷感消失,丹田处有着缓缓流转的凉意。
凉意并不刺骨,反而像是一块温润的玉,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
“别乱动。”顾清源放下书,端过一碗漆黑的药汤,“这是定魂汤,喝了它。”
穆青乖顺地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干。苦涩的药汁入喉,化作一股暖流,迅速平复体内的躁动。
“长老,我……”穆青摸了摸自己的丹田,眼中满是疑惑,“我感觉身体里多了个东西。”
“是煞丹。”顾清源说道,“你吸纳了百年的煞气,本来以你的躯体是必死无疑的,但我顺水推舟,帮你把煞气封印并压缩,化作了这颗假丹。”
“不过……”顾清源看着他,“你修的不是灵气,是阴煞。在正道眼里这叫鬼修,是旁门左道。”
穆青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掌。
“旁门左道吗……”他喃喃自语,“可是我觉得它很亲切,它不像是要害我,倒像是那位前辈送我的礼物。”
“没错。”顾清源点了点头,“法无正邪,人有善恶。你用这力量去度化亡魂,去抚平遗憾,那就是无量功德。”
“起来吧,有人在等你。”
“等我?”穆青一愣。
前厅。
一个背负长剑满面愁容的中年人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他是剑堂的执事长老,名叫张松。
见到顾清源带着穆青出来,张松连忙迎了上去。
“顾长老,您可算出来了。”张松一脸苦相,“洗剑池那边出事了!”
“怎么回事?”顾清源坐到柜台后,给自己倒了杯茶。
“闹鬼啊。”张松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惊恐,“这半个月来每到深夜,洗剑池深处就传出女子的哭声,凄厉得很!而且池子里的剑气暴动,好多弟子的佩剑都不受控制地往池子里跳。”
“昨天晚上,有两个守夜的弟子还看到……看到水面上飘着一袭红衣!”
“我们请了阵法堂的人去看,没发现魔修踪迹。请了符箓堂的人去贴符,结果符纸刚贴上去就自燃。”
“现在弟子们人心惶惶,都不敢去洗剑池练剑了。”
张松叹了口气,“我听说了后山英烈冢的事情,所以特地来求顾长老,能不能请这位小友去看看?”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顾清源身后的穆青身上。
“去听听?”顾清源问。
穆青握紧藏在袖子里的陶埙,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洗剑池。
这是归元宗剑修的圣地,一潭碧水,深不见底。池底插满历代剑修留下的残剑断剑,或者是等待有缘人的名剑。
平日里这里剑气纵横,寒光凛冽,但今天这里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天色刚暗,池水就开始翻涌。明明没有风,水面上却泛起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岸边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弟子,但都站得远远的,没人敢靠近。
“来了来了,顾长老带着那个守墓的小子来了!”
人群分开一条路。
顾清源背着手走在前面,穆青低着头跟在后面。
张松指着池水:“就是这里,你看,这水又不正常了。”
穆青走到池边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冷刺骨的池水。
指尖接触水面的瞬间,穆青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眼瞬间倒映出无数凌乱的画面。
冷。
好冷。
还有痛。
“呜呜呜……”
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哭声。
剑若有灵,折断时亦会悲鸣。
穆青闭上眼睛,屏蔽周围弟子的嘈杂声,全神贯注地去听那个声音。
“她在说什么呢?”张松紧张地问。
穆青睁开眼,看向池水中央。
“不是鬼。”穆青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是一把剑,一把被冤枉的剑。”
“被冤枉的剑?”张松一头雾水,“剑怎么会被冤枉,而且这池子里沉了几万把剑,哪把没点故事?”
“不一样。”穆青摇了摇头,“她的怨气太重,不是自然折断,也不是战损,她是被主人亲手折断,然后抛弃在这里的。”
“她在等主人来接她,可是等了许久主人没来,所以感到绝望。”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被主人亲手折断,哪个剑修会这么干?”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亲手折断佩剑可是修仙界的大忌!”
“这小子瞎编的吧?”
穆青没有理会质疑,他从怀里掏出土黄色的陶埙放在嘴边。
“既然你不想沉睡,就出来说说吧。”
苍凉的埙声在洗剑池上空响起,有着极强的穿透力。
池水剧烈翻涌,一股红色的煞气从水底升起,在水面上凝聚成一把断剑的虚影。
断剑通体赤红,如红玉雕琢,剑身上刻着两个古篆字:红酥。
“红酥剑。”人群中一个年长的执事惊呼出声,“这不是李长风长老当年的佩剑吗!”
“李长风?咱们剑堂的副堂主?”
“对啊,李长老还是内门弟子时,在血色试炼中一战成名,用的就是这把红酥剑!可是后来听说这把剑在战斗中为了护主粉碎,李长老还为此大病一场,伤心欲绝……”
“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怨气这么重?”
议论声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
“放肆!”
一声怒喝从天而降。
一道剑光如流星般坠落,化作一个身穿紫袍面容威严的老者。
正是剑堂副堂主,李长风。
此刻他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水面上的断剑虚影,眼中出现些许慌乱,但很快被狠厉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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