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穆青回来,它竟然主动跳过来,把松子递给了他。
“吱吱。”(请你吃,我也听到了,曲子真好听。)
穆青受宠若惊地接过松子。
“谢谢小白师兄。”
顾清源走进屋,在书案前坐下。
脑海中,无字天书翻过一页。
“洗剑池畔问初心,一曲埙音断红尘。剑若有灵知冷暖,人若无情不如金。少年初露锋芒,不以剑来而凭心。
【记述完成,获得岁月墨一滴。品质:凡品,极。】
顾清源看着窗外。
夜深了。
但归元宗的剑意,似乎比以前更纯粹了一些。
“睡吧,孩子。”
“明天的钟声,还要靠你呢。”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稍晚一些。
藏经阁的屋檐下挂起一串串晶莹的冰棱,前厅的炭火盆里,红通通的木炭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炸起几点火星。
穆青正坐在柜台后面的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一本账簿,面前放着有些裂纹的土陶埙,还有一堆零碎的灵石。
“王执事,看相五块灵石。”
“给李师姐的猫招魂,三块灵石。”
“去后山帮张长老问问他太爷爷藏私房钱的位置……这个贵点,收了二十块。”
穆青一边数,一边用炭笔在账本上记着,他的字写得很工整,虽然有些稚嫩,但一笔一划都透着股认真劲儿。
“一共……一百三十五块下品灵石。”穆青叹了口气,“太慢了。”
“要想给英烈冢修个像样的避雨亭,还要铺青石路,至少得要三千灵石。照这个速度,我得攒到猴年马月去。”
顾清源坐在藤椅上,手里剥着橘子,笑眯眯地看着这个陷入财政危机的小财迷。
“怎么,嫌赚钱慢?”顾清源扔了一瓣橘子进嘴里,“裴矩当年可是连半块灵石的生意都接的,积少成多嘛。”
“裴执事是做活人的生意,基数大。”穆青苦着脸,“我这是做死人的生意,甚至有时候还得倒贴香烛钱。而且最近宗门太平,没什么执念深的鬼,生意惨淡啊。”
“吱吱。”
小白鼠跳到桌上,把自己私藏的一颗亮晶晶的玻璃珠推给穆青,似乎是想资助他。
穆青感动地摸了摸小白鼠的头:“谢谢小白师兄,不过这个当不了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藏经阁午后的宁静。
“顾长老!顾长老在吗?”
大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寒风。
来人是一个身穿兽皮坎肩的壮汉,满脸络腮胡,此时一脸的焦急和悲怆,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穆青认得他。
这是御兽峰的副峰主,雷烈。
御兽峰专门饲养灵兽,虽然雷烈是个粗人,但平时爱兽如命,据说他跟灵兽说话的时间比跟人说话都多。
“雷峰主?”顾清源放下橘子,“这是怎么,哪只宝贝灵兽生病了?”
“不是生病,是要走了!”雷烈声音哽咽,“顾长老,求您救救老白吧,它……它快不行了。”
“可是它不肯闭眼,它就撑着最后一口气熬着,整整三天,魂魄都要散了,就是不肯走。”
“整个御兽峰的灵兽都能感受到它的痛苦,都在哀鸣,弟子实在没法子了。”
“听说……听说您这儿有个能通灵的小道友……”
雷烈抬起头,铜铃大眼看向缩在柜台后面的穆青。
“求小道友出手,只要能让老白走得安详,你要多少灵石,我给,砸锅卖铁也给!”
听到灵石二字,穆青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很快又看向顾清源。
“去吧。”顾清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橘子皮,“老白是那头通臂灵猿吧?”
“正是!”雷烈点头。
顾清源叹了口气。
“它也是个老伙计了,没想到也到了这一天。”
“穆青,拿上你的东西,我们走。”
御兽峰。
这里本该是百兽喧嚣生机勃勃的地方,但今日无论是凶猛的烈火狮,还是温顺的云鹤,此刻都趴在自己的窝里,头贴着地面,发出低沉的哀鸣。
这是万兽送行。
在后山的一处绝壁溶洞前,围满了御兽峰的弟子。每个人都神色肃穆,有的女弟子已经在低声啜泣。
溶洞内铺着厚厚的干草,一头体型庞大毛色苍白的老猿,正躺在草堆上。
它太老了。
身上的皮毛已经失去光泽,稀稀拉拉地挂在干瘪的肌肉上。双眼浑浊,呼吸时会发出呼哧呼哧的沉音。
它的生命之火随时都会熄灭,但就是不灭。
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洞口的方向,枯瘦的大手紧紧地攥着,指甲都陷入掌心,仿佛抓着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一股强大却又悲伤的执念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冲击着周围每一个人的神魂。
“老白……”
雷烈冲进洞里,跪在老猿身边,泪流满面。
“你走吧……求求你了,走吧……别熬了……入轮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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