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巷,长生堂。
暗室的门打开,枯木道人一脸疲惫但兴奋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袍戴着面纱的女子。
她身上的凡人气息消失,一股练气三层的灵力波动微显,虽然灵力中透着一股诡异的寒气。
女子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变得晶莹剔透且毫无瑕疵的手。
她摘下面纱,露出一张绝美的脸。
原本有些粗糙的皮肤变得如羊脂玉般细腻,眼角的细纹消失,五官变得更加精致妖媚。
这还是阿念。
但又不是那个阿念了。
她的眼睛里没有当年的清澈,只有深不见底的幽光。
“感觉怎么样?”枯木道人问。
阿念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这就是修仙的感觉吗?”
她笑了,笑得妩媚却又带着疯狂。
“真好,我现在是不是配得上他了?”
“当然。”枯木道人嘿嘿一笑,“现在的你,比那些所谓的仙子更美,更强。”
“不过……”枯木道人递给她一个黑色的瓶子,“灵种需要养分,每隔三天你要喝一瓶这个。”
“这是什么?”阿念问。
“灵兽血。”枯木道人撒谎道,“等以后你修为高了,就要换成更高级的血。”
阿念没有多问,她接过瓶子一饮而尽,腥甜的血液入喉,压下体内躁动的饥渴感。
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年轻美丽,拥有力量的自己,她摸了摸头上的暖玉簪。
“路哥,我做到了,我去找你。”
藏经阁。
顾清源合上手中的书,他看着窗外正在惊慌逃窜的飞鸟。
“风起了,魔种已成。”
小白鼠有些害怕地缩进他的袖子里。
“别怕。”顾清源轻声道,“这是他们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
脑海中,无字天书翻过一页。
“镜中朱颜辞镜去,心头旧影惹心慌。从此她是仙也是魔,唯独不再是人。”
冬去春来,花开花谢。
距离阿念离开,已经过去整整半年。
这半年里,归元宗外门的天才弟子陆沉,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他修炼更加刻苦,甚至到了拼命的地步。
人人都道陆师兄大道可期,是为追求长生而斩断凡尘俗念。
只有陆沉自己知道,他是在逃避。
每当夜深人静,他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穿着花布袄,笑着叫他路哥的女孩。
他不敢去想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是嫁人了吗?是还在恨他吗?还是已经把他忘了,过上相夫教子的平淡日子?
“忘了也好。”陆沉总是这样安慰自己,“忘了我,她才能过得安稳。”
这一日,清明。
细雨纷纷,如烟如雾。
陆沉像往常一样提着一壶酒,鬼使神差地来到藏经阁。
虽然阿念不在,但他还是习惯每隔一段时间来看看顾长老。哪怕只是坐在老槐树下发发呆,也能让他躁动的心稍微平静一些。
“顾长老。”陆沉走进院子,身上的灵力微微一震,弹开雨丝。
顾清源正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盆刚长出来的兰花。小白鼠蹲在他肩头,正捧着一颗瓜子啃。
“来了?”顾清源头也没抬,“坐吧。茶在桌上,自己倒。”
陆沉依言坐下,他看着空荡荡的东厢房,那是阿念曾经住过的地方。如今门窗紧闭,锁头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没回来过吗?”陆沉忍不住问道。
“没有。”顾清源剪掉一片枯叶,“既然走了,哪有那么容易回来。”
陆沉苦笑一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水入喉,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顾长老,我有时候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
陆沉看着雨幕,“如果当初我不说狠话,如果我把她留在身边,就算她只能活几十年,至少这几十年,她是开心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顾清源放下剪刀,看着他,“世上没有后悔药,你做了选择,就要承担后果。”
“而且……”顾清源目光忽然看向院门口,眼神微微一凝,“有些东西一旦丢了,就算找回来,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什么?”陆沉一愣。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了进来,带着一股奇异的幽香。
不是兰花的香气,也不是泥土的味道,而是一种类似于胭脂,却又更加冷冽,更加勾魂摄魄的香气。
陆沉下意识地转过头,手中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门口,站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雪白的流仙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暗纹。她的头发不再是简单的木簪挽起,而是梳成复杂的云鬓,插着熟悉的暖玉簪。
她的皮肤白皙如玉,甚至有些苍白得透明。她的五官变得极其精致,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以前从未有过的妩媚与风情。
是阿念,但又好像不是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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