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回应林婉儿的只有更加欢快,更加富有节奏感的呼噜声。
林婉儿都要急哭了。
她虽然这几天被季逍遥治好了失眠,心境平和不少,并没有被紫雾第一时间控制。
但她毕竟阅历不深,面对这种宛如末日般的诡异天象,本能地感到恐惧和无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婉儿壮着胆子跑到院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看,差点把她魂都吓飞。
只见外面的山道上,一群双眼冒着幽幽紫光的弟子,正像行尸走肉一般游荡。他们面容扭曲,互相撕扯,嘴里喊着莫名其妙的话语。
“把你的灵石给我,我要充钱,我要买丹药,我要变强。”
“我的,第一名是我的,谁敢抢我的机缘?死!”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努力还是不行,为什么!”
甚至有两个平日里关系极好的师姐妹,此刻正扭打在一起,用法术疯狂攻击对方,把对方的脸都抓花,鲜血淋漓。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林婉儿死死抵住门,浑身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哪里是修仙宗门,这分明是人间炼狱。”
就在这时,院门被重重地砸响。
“开门,快开门。”
一个焦急,甚至带着惊恐的声音传来。
林婉儿一愣。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谁?”她颤声问道。
“是我,邢铁面。”
邢长老?
林婉儿不敢怠慢,连忙拔掉门栓,打开一条缝。
只见平日里威风凛凛铁面无私的执法长老邢铁面,此刻狼狈得像个逃难的流民。
他的发髻散乱,象征威严的黑色道袍也被扯破了多处,脸上还带着几道血痕,是被发疯的弟子抓伤的。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手里死死攥着打神鞭,身上散发着剧烈波动的灵力。
他在抗争。
一缕缕紫色的雾气正在疯狂地往他鼻子里钻,试图侵染他的识海。他的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浑浊,显然正在与心魔进行殊死搏斗。
“快……让老夫进去……”邢铁面喘着粗气,“老夫快……压不住了……”
林婉儿连忙把他拉进来,随后迅速重新关上门,挂上门栓。
一进院子,奇特的鼾声传入耳中。
邢铁面浑身一震,无时无刻不在钻脑子,诱发他心底暴戾情绪的紫色雾气,瞬间被白色的光晕隔绝在外。
那股试图控制他神智的疯狂执念,也像是遇到天敌,迅速退去。
“得救了……”
邢铁面双腿一软,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院子里清新的空气,仿佛是救命的仙气。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这位以铁面著称的长老,此刻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眼中还残留着深深的恐惧。
“长老,外面到底怎么了?”林婉儿连忙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手还在微微颤抖。
邢铁面接过茶,双手捧着杯子取暖,手抖得茶水洒出了一半。
“心魔劫。”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全宗门……都疯了。”
“刚才老夫去主峰汇报,却看到掌门在闭关处狂笑,说他已经得道成仙,要带领全宗鸡犬升天。”
“黄龙长老在符箓堂放火,一边烧一边喊着要炼制毁天灭地的神符,把符箓堂都点着了。”
“数不清的外门弟子更是变成不知疼痛,只知厮杀的野兽。”
“老夫本来想去镇压,结果发现……”
邢铁面苦笑一声,眼中满是后怕。
“老夫自己也差点疯了。”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百年前死去的一家老小。他们在火海里向我索命,问我为什么只顾着修仙,不管他们的死活,问我为什么还没成仙去复活他们……”
这是邢铁面内心最深处的痛,也是他修行路上最大的执念和心魔。
“幸好……幸好前几天在这个院子里,被那小子玩了一次,心境有了些许松动,学会了松的意境。”
邢铁面抬头,看向树上睡得正香且没心没肺的季逍遥。
此刻他的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愤怒和恨铁不成钢,而是感激。
“如果不是那天学会了松,老夫刚才恐怕已经走火入魔,自绝经脉而亡了。”
邢铁面感受着空气中慵懒安宁的睡意场,心中震撼不已。
“这小子的呼噜声竟然蕴含着大道真意,能克制这漫天的心魔?”
“唉,有特殊体质就是仙路畅通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
越来越多还保持着些许清醒,或者是被这边的安宁气息吸引的人,本能地朝着藏经阁跑来。
因为只有这里,没有让人发疯的紫雾。
“救命,开门啊!”
“你为什么要追我……我不想成仙……我想睡觉……”
不一会儿,藏经阁的后院就陆陆续续挤进十几个人。
有负责打扫的杂役,有几个修为较低但心性单纯的外门弟子,甚至还有两个筑基期的执事。
他们一进院子,就像是被抽走全身的骨头,一个个瘫软在地上。
“好困,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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