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里数百万册藏书,积攒数千年的书气和道理,被季逍遥这一声呼唤,强行在梦境与现实的夹缝中凝聚成了一把剑。
这把剑无形无相,但在精神世界里它光芒万丈,长达千丈,宛如开天辟地的神兵。
“斩。”
季逍遥的手轻飘飘地向下一挥,就像是在梦里切西瓜一样随意。
那道无形的意念之剑,带着一股起床气的愤怒,狠狠地斩向漫天压下来的黑雾。
铺天盖地令邢铁面都感到绝望的黑雾,连同里面隐藏的心魔、鬼怪,被这一剑直接劈成两半。
黑雾惨叫着消散,如冰雪消融,露出天空中那只惊恐万状的粉紫色巨眼。
食梦貘懵了。
它在精神世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吞噬过无数强者的梦境,从来没见过这么蛮横,这么不讲道理的灵魂力量。
这小子的梦境,怎么比现实还要坚硬?
“还没完呢。”
闭着眼的季逍遥,嘴角露出一个恶作剧般的坏笑。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这么喜欢做梦,那就进来玩玩吧。”季逍遥双手结印,“请君入瓮!”
一股诡异的吸力,从季逍遥的眉心爆发。
天空中的食梦貘还没来得及逃跑,就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法则力量捕获。
“吼!”(不,放开我!)
食梦貘拼命挣扎,发出惨叫。
但没用。
巨大的眼睛被强行压缩,最后化作一道流光,被吸进季逍遥的眉心。
紫雾消散。
原本喧嚣恐怖,如同末日般的压抑气息,随着巨大的食梦貘被吸入季逍遥的眉心,瞬间荡然无存。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像是一群被定身的木偶。
邢铁面跌坐在地上,手中的打神鞭掉在一旁,向来严肃黑沉的脸上,此刻写满难以置信的呆滞。
林婉儿张着嘴,维持着下巴脱臼的表情,眼神在重新躺平的季逍遥和天空之间来回游移。
至于那些躲进来的杂役和弟子,此刻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发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斩魔,竟然完全没有吵醒他们。
“结……结束了?”
良久,林婉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嗯。”
二楼窗口,顾清源放下茶杯,轻轻应了一声。
“那只食梦貘去做客了。”顾清源指了指树上的少年,“在他的梦里。”
林婉儿吞了口唾沫,她看着树上睡得嘴角流口水,时不时还砸吧一下嘴的季逍遥,心中涌起一种无法言喻的荒谬感。
全宗门的浩劫,连金丹长老都束手无策的心魔,竟然被这个平时最不起眼最爱偷懒的家伙,睡一觉就解决了?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顾长老……”
邢铁面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打神鞭,但手还有些发抖。
“这……这真的行吗,那可是上古异兽投影,若是它在他梦里反噬,或者破梦而出……”
“放心。”顾清源说道,“在别人的梦里它或许是主宰,但在季逍遥的梦里……”
顾清源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对于一个能把懒修成道的人来说,他的精神世界,绝对是这世上最坚固也最诡异的堡垒。
与此同时,梦境世界。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云海。
云朵像是棉花糖做的,软绵绵,甜丝丝。天空是倒扣的蓝色琉璃,挂着几个金灿灿的太阳。
“吼!”
一声愤怒的咆哮,震碎了几朵棉花云。
现在是粉红小猪形态的食梦貘站在云端,虽然身体变小,但它的凶性还在。
它可是上古异兽,是以恐惧和执念为食的梦魇,虽然只是个投影,但威严仍在。
“无知的人类,竟敢将本座摄入梦境。”
食梦貘眼睛里闪烁着凶光。
“既然进了梦,那就是本座的主场,本座要让你在噩梦中永世沉沦!”
它猛地张开嘴,发动了天赋神通。
“出来吧,你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
周围的景象瞬间变了。
云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深渊。
无数把利剑从天而降,每一把剑上都刻着内卷、大考、淘汰、废物等字样。
这是归元宗所有弟子共同的噩梦,考试与失败。
“颤抖吧,恐惧吧。”食梦貘狂笑,“在这种压力下崩溃吧。”
然而坐在深渊对面的季逍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看着那些飞来的利剑。
“这就完了?”季逍遥打了个哈欠,“太老套了,这种梦我三岁就不做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变。”
那些气势汹汹,代表着内卷压力的利剑,在即将刺中他的瞬间,突然砰的一声,炸成一团团白烟。
白烟散去,利剑变成了烤串。
羊肉串、牛肉串、掌中宝、烤鸡翅……
每一串都滋滋冒油,撒满孜然和辣椒面。
“唔,这把大考剑变成了烤腰子,不错,补补。”
季逍遥抓起一把烤串,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怎么可能?”
食梦貘惊呆了,它不仅没能引发对方的恐惧,反而把自己的攻击变成对方的夜宵?
“我不信,再来。”食梦貘再次施法,“出来吧,你最害怕失去的东西。”
场景再变。
季逍遥道心破碎,灵根断绝,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乞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没人理他,没人管他,最后饿死街头。
这是修仙者普遍的恐惧。
然而画面中的乞丐季逍遥并没有哭,他找了个避风的墙角,往地上一躺,把破碗往脸上一盖。
“好耶,不用工作了,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躺下了!”
“这破碗还能挡风,真不错。”
没过多久,乞丐季逍遥就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
食梦貘:“……”
它崩溃了。
这人有病吧?
都当乞丐了还能睡得着,他的心是有多大啊!
“你就没有一点追求吗,你就没有一点羞耻心吗?”食梦貘冲着季逍遥咆哮。
现实世界,藏经阁后院。
树上的季逍遥翻了个身,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与此同时,院子里的人肚子齐刷刷地叫了起来。
咕噜噜~
咕噜噜~
紧张过后,就是极致的饥饿。
尤其是林婉儿,她这几天虽然吃了几顿好的,但刚才那场惊吓太耗神,现在只觉得前胸贴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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