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纹所过之处,紫雾消散,心魔退避。
就连还没闻到饭香的弟子,在接触到这股波纹后,也感觉脑子一清,疯狂的劲头瞬间卸了大半。
“好困……”
“不想弄了……”
“睡觉吧……”
于是。
归元宗出现了一个千古奇观,在这场席卷全宗的心魔浩劫中,拯救宗门的不是掌门的绝世剑法,不是太上长老的通天法术。
而是一口火锅,和一阵呼噜声。
主峰,大殿。
掌门云虚子正满头大汗地与自己的心魔搏斗,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即将走火入魔的时候。
一阵淡淡的饭香,伴随着一股柔和的睡意,飘进了大殿。
“嗯?”云虚子鼻子动了动,“这味道,麻辣鲜香?”
“好熟悉……像是我在凡间当伙计时候的味道……”
一瞬间,他一直悬在半空想要飞升的心,突然落了地。
“飞什么升啊……”云虚子喃喃自语,“我想吃火锅了。”
随着这个念头的出现,巨大的心魔投影竟然波的一声,像个肥皂泡一样碎了。
云虚子睁开眼,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摸了摸肚子。
这一天,归元宗没有了内卷,没有了杀戮。
只有满山的饭香,和遍地的呼噜声。
所有人都做了一个梦,梦里没有考试,没有长生,只有蓝天白云,和一顿吃不完的大餐。
无字天书,自然也翻过一页。
“举世皆慌心难安,唯有此处饭菜香。当大劫来临,与其拔剑问天,不如先低头吃饭。因为只有填饱肚子,安稳心神,才有力气去对抗这操蛋的命运。”
【记述完成,获得岁月墨一滴。品质:凡品,极。】
黄昏。
归元宗主峰的钟声,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戌时敲响。因为敲钟的执事弟子,此刻正抱着钟杵,靠在大钟旁睡得人事不省。
整个宗门,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寂静。
这种寂静不是死寂,而是一种充满呼吸声、呼噜声和梦呓声的安详。
藏经阁,后院。
铜火锅底下的炭火已经快燃尽,只剩下星星点点的余烬。红油汤底也不再沸腾,表面凝结了一层厚厚的油脂。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
他们大多是闻着味儿找来的外门弟子,也有几个执事。大家不分尊卑,不分修为,就像是凡间大车店里的旅客,挤在一起,睡得毫无形象。
邢铁面靠在石桌上,怀里还抱着个空酒坛子,发出一阵阵如雷的鼾声。常年紧绷的黑脸,此刻竟舒展得有些慈祥。
林婉儿蜷缩在邢铁面的脚边,身上盖着件破了洞的道袍,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双筷子。
顾清源坐在二楼的窗前,看着这满院的归元宗弟子。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紫金道袍,头戴玉冠的老者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他自然是归元宗的掌门,云虚子。
这位平日里威严深重修士,此刻却像是个做贼心虚的小偷。他收敛全身的气息,踮着脚尖,生怕踩到地上睡觉的弟子。
他也是被那股子饭香勾来的。
心魔虽破,但源自灵魂深处的空虚感,让他迫切地想要找点实实在在的东西填补一下。
云虚子走到火锅前,探头看了一眼。
“唉……”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来晚了,连汤都没剩多少。”
“掌门若是饿了,我这儿还有几个烤红薯。”
二楼,顾清源的声音传来。
云虚子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连忙拱手:“顾长老,咳咳……本座……我……我只是路过巡查,见此处有些异样……”
“行了。”顾清源指了指旁边的藤椅,“上来坐吧,这时候还在乎什么面子。”
云虚子老脸一红,身形一闪,出现在二楼。
他也不客气,抓起桌上的烤红薯就啃了一口。
“唔……香!”
云虚子一边吃,一边看着楼下那群毫无防备,睡得东倒西歪的弟子。
“我从未见过宗门变成这副模样,没有规矩,成何……”
说到这里,云虚子突然停住。
他看着邢铁面脸上的笑容,看着林婉儿舒展的眉头。
云虚子苦笑一声,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可是真好啊。”
“这些年来,我第一次觉得这帮孩子是活着的。”
顾清源给他倒了一杯茶。
“活得太累,就不是活,是熬,这小子。”顾清源指了指树上的季逍遥,“算是给这宗门,松了绑。”
云虚子看向树上睡得正香的少年。
“这就是那个季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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