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火房的石门被人猛地推开。
孙大能气呼呼地走了进来,手里空空如也,显然是在灵草园碰了钉子,没要到药材。
“这群狗眼看人低的管事,等老夫炼出长生药,你们就算跪在地上求老夫,老夫也不给!”
孙大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丹炉走去,突然他的鼻子用力嗅了嗅。
“嗯,什么味道?”
他转过头,目光瞬间锁定正站在副火口前,拿着木棍搅动铁锅的陈长明。
“你在干什么!”孙大能勃然大怒,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老夫的火房,岂容你这杂役胡来,你在煮什么毒物?”
陈长明吓了一跳,手里的木棍差点掉进锅里。
“长……长老息怒,我没煮毒物,我就是在熬点浆糊……”
“浆糊?”孙大能气极反笑,“你用老夫的极品地火,用老夫废弃的灵药,在这里熬凡俗的浆糊,你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伸出手,一把夺过陈长明手中的铁锅,正欲将其砸在地上。
就在目光接触到锅内物体的瞬间,孙大能的动作停住。
他死死地盯着锅里呈现出完美胭脂红色,没有半分杂质的黏稠液体。
身为炼丹宗师,感知何其敏锐,他竟然在这锅浆糊里,感受到了极其完美的药性融合。
赤血藤竟然被紫胶果的黏性完全包裹,而清心兰的寒气恰到好处地中和了两者的冲突,形成一种极其奇妙的平衡。
“这……这是你熬出来的?”孙大能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黝黑憨厚的少年。
“是……是的。长老,这浆糊不能吃啊,吃了糊嗓子。”陈长明缩着脖子,弱弱地提醒。
“你懂个屁!”孙大能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研究了一辈子药性融合,无数次失败在药理冲突上。今天竟然在一锅浆糊里,看到了完美融合的希望。
“你刚才是怎么搅动的?”孙大能一把抓住陈长明的肩膀,力道之大,捏得陈长明倒吸一口凉气。
“就……就顺着搅三十六下,倒着搅七十二下啊……师傅教的,说这样熬出来的浆糊挂得住灯笼纸。”陈长明疼得直咧嘴。
“顺三十六……逆七十二……”
孙大能松开手,呆呆地看着铁锅,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两句话。
突然,他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火性主升,当顺天罡之数;水性主降,当逆地煞之数。老夫明白了,老夫明白了!”
孙大能状若疯癫,抱着破铁锅直接冲向中央的青铜大丹炉。
留下陈长明一个人站在原地,摸着肩膀,满脸迷茫。
“这长老怕不是真的疯了吧,我的浆糊还没熬完呢。”
傍晚时分。
陈长明做完火房的差事,提着装满红浆糊的小木桶,顺着山道往杂役居所走去。
今日天清气朗,晚霞如火。
正走着,前方的山道上忽然涌起一阵极度冰寒的气息。
原本盛夏的时节,周围的草木竟然在瞬间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陈长明冻得打了个寒颤,停下脚步。
只见半空中,一道冰蓝色的剑光朝着内门主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剑光之上,隐约可见一名白衣少女的身影。
少女衣袂飘飞,面容被寒气笼罩,看不真切,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极致冰冷,却刺透了周遭所有的温度。
她是与陈长明同一批被收入宗门的弟子,只不过陈长明是杂役。
而她是拥有万中无一冰系天灵根的绝世天才,刚入门便被太上长老破格收为关门弟子,直接赐居内门最高峰的冷若水。
周围路过的外门弟子纷纷驻足,抬头仰望惊艳的剑光,眼中满是敬畏与倾慕。
陈长明也仰着头,看着迅速远去的冰蓝色光芒,没有倾慕,也没有自卑。
“好冷的蓝光。”陈长明摸了摸下巴,认真地思索起来。
“如果能把这种光装进琉璃灯罩里,夏天挂在屋檐下,岂不是连扇子都省了?”
“改天得想个法子,弄点会发冷光的石头试试。”
远处,藏经阁。
顾清源收回俯瞰山道的目光,提笔在《无字天书》上写下文字。
脑海中,金光闪烁。
“仙门深似海,误入一介扎灯人。天才高飞九天,追求绝情大道。疯者枯坐火炉,妄图逆天改命。唯独他将这满山仙草无尽地火,只当做是糊一盏灯笼的粗鄙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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