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百草园后山灵泉。
马有才和林木木正在踩脚踏水车,木制齿轮转动,泉水被提入沟渠。
两人满头大汗时,苏云落背着新做的水车走过来。
“马大爷,林师兄,歇会。”苏云落放下背上的木架。
林木木停下动作,走下踏板。
“苏师弟,又做新水车了?”
“嗯,试试新法子,不用人踩。”苏云落回答。
马有才擦了把汗,走过来看着地上的木架。
“不用人踩,自己转?”老农满脸怀疑。
苏云落没有多解释,他走到灵泉发源的石壁前,根据《厚土地脉阵解》上的图志推算,此处石壁下方有一处微型的地脉节点。
他拿起铁镐,在石壁下方挖坑。
挖了半个时辰,铁镐触碰到一块灰白色的岩石,岩石表面有细微的水珠渗出,这是地脉外溢的表现。
苏云落停下铁镐,他将刻着导流阵的铁木主轴,一端楔入灰白岩石的缝隙中,用碎石和泥土填实。另一端连接着水车的叶片和齿轮组。
苏云落退后两步,安静等待。
一刻钟过去,水车没动。
林木木挠了挠头。
“苏师弟,这木头疙瘩埋进土里,怎么可能自己转起来,还是我来踩吧。”
话音未落,微弱的震动从地底岩石传来,顺着主轴表面的灰黑色阵纹传导。
导流阵被地脉本身的压力激发,虽然没有法力催动,但这股纯粹的物理压力,顺着阵纹的走向,转化为微弱的扭力。
木制齿轮缓缓咬合,水车转动。
速度极慢,叶片舀起的水量,只有人力踩踏时的三分之一,但它确实在转,匀速平稳,日夜不休。
泉水顺着引水槽,缓缓流入沟渠。
马有才瞪大了眼睛,旱烟袋掉在地上,他都没有察觉。
“神了……真神了。”老农快步走到水车旁,伸手摸了摸转动的木轴。
“苏师弟,你是怎么做到的?”林木木满脸震惊。
“借了地底下的劲儿。”苏云落指了指石壁下方,“书上说的。”
苏云落解释得很直白,没有任何玄妙的词汇。
老农和少年听懂了。
就如同在水流急的地方放个水车一样,苏云落只是在看不见的地底水流处,接了一根木头。
“好,好。”马有才捡起地上的旱烟袋,连连点头。“速度慢些无妨,只要它日夜不停,这几亩地就渴不死,咱们也不用整天耗在这里踩水车。”
有了这台自动水车,马有才和林木木彻底从繁重的提水劳作中解脱出来。
省下的力气和时间,他们用来仔细翻土和除草,倒也是惬意得很。
时光流转,距离造出第一台水车,过去了五年。
天地间的灵气波动趋于平稳,灵泉的水位重新上涨,漫过河岸的青石。地底的地龙蚓再次破土而出,在灵田里翻动泥土。
马有才站在田埂上,他抬起双手,掐动小云雨诀。丹田内的灵力顺畅地涌出,半空中汇聚起灰白色的雨云。雨水降下,均匀地浇灌着青灵麦。
施法完毕,马有才放下双手,呼吸平稳,没有觉得气闷。
他走到田边,看着丢在角落里的木制水车。
水车已经彻底损坏,常年浸泡在泉水中,木质的主轴腐烂发黑,长满了青苔。齿轮变形,卡在一起无法转动。
旁边的齿轮木犁也生了锈,铁片钝了,推起来甚是费力。
马有才没有去修理这些工具,修士习惯使用灵力。灵力充足时,法术比任何凡俗工具都好用。法术只需动动手指,凡俗工具却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
马有才老了,体力衰退,他宁愿打坐半个时辰恢复灵力,也不愿再去踩水车。
“马大爷,这堆烂木头还留着吗?占地方,不如劈了当柴烧。”林木木指着坏掉的水车。
“留着吧,苏云落费心做的,扔了可惜。”马有才摇摇头。
林木木没再多说,施展法术去清理自己田里的杂草。有了充足的灵气,雪丝草长势极好。他积攒了不少灵石,准备去内务堂换取破障丹。
百草园里的其他灵农,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木车、木犁被堆放在田埂边缘,风吹日晒,逐渐腐朽。
藏经阁后院,杂物房。
苏云落没有去百草园看被遗弃的工具,他知道结果。
他坐在木墩上,手里拿着刻刀,继续雕刻木块。
他在做更复杂的模型,不需要投入实用,只是为了验证竹简上的理论。
“你的水车坏了。”顾清源陈述事实。“灵农们重新用起法术,没人再找你做工具。”
“弟子知道。”苏云落放下刻刀,“木头会烂,铁会生锈,法术比工具好用。”
“为何还在做?”顾清源问。
“书里记载的道理没有错。”苏云落指了指桌上的竹简,“工具坏了是因为材质不行,如果用千年铁木,或者玄冰铁,就不会坏。”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