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宜的声音很轻,“不多,有几滴,查了之后发现是他的。”
周稚梨挂了电话。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然后她转身,走到床边,看着傅斯安。
“安安,妈妈要出去一趟。你在家等妈妈。”
傅斯安看着她,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深的,浅的,看得清的,看不清的。他没有拉她的衣角,没有说“早回来”,只是看着她。
周稚梨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她转身,走了。
她走得很快,快到几乎是在跑。
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急促凌乱的声响。
她跑到客厅,拿起车钥匙,拉开抽屉找证件,动作很快,像一台被按下了快进键的机器。
陆景泽站在客厅里,看着她,不敢说话。
“妈妈,你去哪?”他终于还是问了。
“没事。”
周稚梨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把没有温度的刀。
她把证件塞进包里,拉上拉链,走到门口换鞋。
陆景泽跟在她后面,赤着脚,站在玄关。
“妈妈,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下。陪安安。”
“可是——”
“留下!”周稚梨的声音忽然大了一些,大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陆景泽退了一步,站在玄关的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她。周稚梨看了他一眼,看着他缩在角落里的样子,看着他缠着绷带的手,看着他光着的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但她没有时间了。
“对不起。我不该吼你。”她的声音哑了,“你留下。陪安安。等我回来。”
她走了。门关上了。
陆景泽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上楼梯。他走到傅斯安的房间门口,门开着。
傅斯安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把脸埋在手臂里,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陆景泽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安安。”他叫了一声。
傅斯安没有动。
“妈妈出去有事。我陪你。”
傅斯安还是没动。陆景泽坐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伸出左手,轻轻地碰了碰傅斯安的手臂。
傅斯安动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陆景泽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
“安安,我们都会没事。”他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
“我们都会好好的。”
没有人回答他。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桂花树的沙沙声。
陆景泽坐在床边,看着傅斯安蜷缩的背影,慢慢地,把自己也缩成了一团。
周稚梨赶到医院的时候,林静宜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
证物袋里装着一只鞋,鞋面上有几点暗红色的印子。
“在楼梯间找到的。”
林静宜的声音很轻,“只有一只,另一只……没找到。”
周稚梨看着那只鞋。这是她给周庭初买的。
他住院之后,以前的鞋都太大了,她给他买了新的,灰色的,软底的,走起来很轻。
他说“妹妹,这双鞋舒服”,穿着不肯脱。现在一只在这里,一只不知道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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