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稚梨的心跳快了一拍。“你怎么知道?”
“这个阴影。”
傅砚礼指给她看。
“是一扇窗户的倒影。窗户外面有光,是阳光,阳光的角度,是下午三点左右。京市这个季节,下午三点的阳光,角度是这样的。如果再往南一点,阴影会短一些,他在京市,没有走远。”
周稚梨看着那个极小几乎看不出来的阴影,心里又酸又涩。
她想起傅砚礼说闻听溪不会失败,因为他从不允许自己失败。
可他忘了,傅砚礼也不会失败。他们是一样的人。
隔天,周稚梨从医院里,企图能找到线索,只是依旧没有任何踪影,
她开车回家,路过城东的一条老巷子时,看到一个男人靠在巷口的墙上。
他穿着深色的风衣,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几乎没有血色,眼睛闭着,像是昏过去了。
他的手捂着胸口,呼吸很急促,好似有旧疾。
周稚梨本来没有停车。她已经开过去了,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滑坐在地上,头垂着,风衣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衬衫上有一片暗红色的印子。
她打了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走过去。
男人听到脚步声,慢慢睁开眼睛。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亮得不像一个病人。
他看着周稚梨,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她的手腕上,又移到她的鞋上,最后回到她的脸上。
“你还好吗?”周稚梨蹲下来,看着他。
男人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还是很急,胸口的起伏很大。
周稚梨看到他风衣口袋里露出一角白色的药盒,她伸手抽出来,是硝酸甘油。
她打开药盒,取出一片,递到他嘴边。
“含着。别吞。”
男人看着她手里的药片,看了两秒,然后张开嘴,含住了。他的嘴唇碰到她的指尖时,凉凉的,像冬天的风。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了。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胸口的起伏从狂涛骇浪变成了微波荡漾。
周稚梨蹲在他旁边,没有走。
“你一个人?”她问。
男人睁开眼睛,看着她。他的眼睛很黑,很亮,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子。
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脸,白净漂亮,映在他瞳孔里。
“一个人。”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
和傅砚礼的声音很像,又不一样。傅砚礼的声音是冷的,像冬天的河水。
他的声音是哑的,像久未弹奏的琴弦,音不准,但很好听。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男人摇了摇头。“没有家。”
周稚梨愣了一下。“那你住在哪?”
男人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来。
他的腿发软,晃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
他很高,比傅砚礼矮一点点,但很瘦,瘦得像一根竹竿。
风衣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
“谢谢你。”他说,“你是好人。”
周稚梨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嘴唇上那一点点因为含了药片而留下的白色粉末,看着他站在暮色里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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