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礼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红,很亮,亮得像两团火。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灯光都仿佛暗了一度。
“有一个科学家,在研究芯片方面,可以让人起死回生。”
周稚梨拢紧眉心,她想到两天前看到的新闻。
国外一位天才科学家。
“他叫闻听溪。”
傅砚礼的声音很低,“他从小就是这样,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小时候他想养一只猫,家人不让,他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不吃东西,直到他妈妥协。他想要第一名,就考第一名。他从来不会失败,因为他不允许自己失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窗外是沉下去的暮色,灰蓝色的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
“但有一件事,他失败了。”
周稚梨看着他。“什么事?”
“他想要我。”
傅砚礼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不是那种想要,在他眼里,我也不过是物件,他对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执念。从小到大,他不允许别人靠近我。谁跟我走得近,他就会想办法让那个人消失。不是杀人,是用他的方式。比如让他转学,让他搬家,让他自己主动离开。”
周稚梨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后来我出国了,他也出国了。不同国家,不同学校。我以为终于能摆脱了。”
傅砚礼的嘴角动了一下,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但他每个月给我写一封信。不是电子邮件,是手写的信,从德国寄到美国。信里写的都是些琐事,今天吃了什么,昨天看了什么书,明天要去哪里。好像我们还在小时候,好像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从何说起。
闻听溪这个人,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很多年,未解之谜。
“他后来回过国吗?”周稚梨问。
“回过,他母亲去世的时候。葬礼那天他站在墓前,穿着黑衣服,很瘦,很白,像一张纸。所有人在哭,只有他没有。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傅砚礼,我不管他是什么天才,也不管他有什么执念。”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他把我哥哥带走了,我就要把他找回来。”
傅砚礼看着她。
她的背脊挺得很直,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还是站着。
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我们一起。”
周稚梨看着他,眼眶红了。她没有哭,忍住了。
两天后就是闻听溪母亲的忌日。这两天里,发生了一些事。
第一件事是在当天晚上。周稚梨从医院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傅斯安已经睡了,陆景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手里还捧着那杯早就凉透了的牛奶。看到她进来,他站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妈妈,你吃饭了吗?”
周稚梨愣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吃了没有。中午好像吃了几口面包,晚上有没有吃,完全不记得了。
陆景泽走到厨房,用左手打开微波炉,把张妈留的饭菜放进去热了两分钟,端出来,放在餐桌上。他把筷子摆好,碗摆正,然后退到一边,站在那里,像一个小心翼翼的侍者。
“妈妈,你吃了再上去。”
周稚梨看着他瘦削的、绷着绷带的身影,心里又酸又胀。她坐下来,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吃着。饭已经有些硬了,菜也凉了,热过一次之后味道不太好。但她吃得很干净,一粒米都没有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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