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顿住，重新弯下腰，仔细看去，正是他上午扔掉的那张纸条。
或许是因为用力过度，纸团被揉捏结实得像颗石子，正好卡在了垃圾桶内壁与底部的焊接凹槽里，清洁时可能被遗漏了。
李昂沉默了几秒，伸手将它拈了出来，缓缓将纸团展开。
皱巴巴的米色纸面上，那串娟秀的数字依然清晰，角落的亮红色唇印也完好无损，只是边缘被揉得有些模糊，像一道暧昧的伤口。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晌，把纸条折好放在一边，压在装着搅拌棒和糖包的盒子下面。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等待音，响了六七声。就在李昂以为无人接听准备挂断时，对面接通了。
“Hello？”凯瑟琳的声音传来，带着慵懒的鼻音，似乎刚刚睡醒。
“凯瑟琳，我是李昂。”他开门见山，“关于合同，还有些后续细节，想私下咨询你。方便见面谈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很轻的低笑。
“当然可以。”凯瑟琳轻咳了两声，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清晰，“时间，地点？”
李昂想了想，没有约在白天见过的姐妹会别墅，而是就约在了星巴克这个公众场合。
凯瑟琳答应的很痛快，没过多久她就到了。
她的穿着比上午在姐妹会别墅时更随意些，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内搭简约的深色衬衫，但鼻梁上那副细边眼镜和手中提着的公文包，依旧透着不容忽视的职业感。
她在李昂对面坐下，没有点单，开门见山：“合同出什么问题了吗？”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在这里，丝毫不会认为面前专业范十足的女人，曾经给李昂主动留过电话。面对她毫不做作的态度，李昂莫名产生了一丝错觉……
之前的一切，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想太多了？
李昂摇了摇头，驱散了脑海中的胡思乱想：“感谢你上午的帮助，合同没问题。”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是有一份新的合同，需要你帮我拟定一下。”
凯瑟琳眉梢微动，没有插话，安静地等待下文。
李昂大致说了与“像素恋人”的工作合同需求——总共十三份雇佣协议，涉及一个技术团队，起草一份正式的雇佣合同。
凯瑟琳挑眉，并未追问团队具体背景，而是迅速切入主题：“我明白了。十三份雇佣合同，需要匹配保密协议吗？”
“需要。”李昂点头。
“那么，我们需要明确几个核心条款。”凯瑟琳的语气平稳专业，显然已进入工作状态，“第一，知识产权归属。你希望合同期内所有工作成果——包括代码、设计、文档等，完整权利都归属于你个人吗？”
“是的，全部归我。”李昂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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