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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驿丞 白清河

清风驿到了。

比沈明珠想象的小。

一座灰砖的院子,围墙不到一人高。院门口挂着一面褪了色的旗——“驿”字已经看不太清。院子里两棵老槐树,叶子落了大半,枝条像干枯的手指伸向天空。

马棚里拴着三匹瘦马。槽里的草料不多——看起来连马都吃不饱。

“这就是官驿?”翠竹从车上探出头,满脸不可置信,“还不如京城的茶摊大。”

“北境的驿站都这样。”叶松翻身下马,“雁门关往南三百里,朝廷不管——全靠驿丞自己撑。”

沈明珠下马。她的目光扫过院子——不是在看驿站的大小。她在看细节。

院墙上新抹过一块泥——修补过。院门口的地面被扫得很干净——不是随便扫的,是用心扫的。马棚虽然破旧,但缰绳整整齐齐地挂在木桩上。

一个人在用心维持一个快要垮掉的地方。

“有人来了。”秦嬷嬷低声说。

院门开了。

出来一个人——中等身材,四十出头,皮肤黝黑,双手粗糙。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驿丞的制服,但衣摆已经磨出了毛边。

他看到门外的车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从萧令仪的商队扫到叶松的老兵,最后落在沈明珠身上。

他的眼神动了一下。

不是惊讶。是辨认。

“白驿丞。”萧令仪走上前,笑得一脸客气,“萧家商队——之前让人递过帖子,说要在贵驿歇脚。”

白清河收回目光。“萧姑娘。知道了——屋子已经收拾好了。热水也备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说话的节奏很稳——像一个习惯了一个人待着的人。

队伍进了驿站。

叶松的老兵们动作很快——马卸了鞍,人卸了刀,但刀放在手边。北境的规矩——武器不离身。

萧令仪指挥她的人把粮车停进后院。十辆车排成两排——萧令仪亲自检查了每一辆车的封条。“少了一条封条。”她对身边的伙计说。

“路上颠掉的。”

“颠掉的?”萧令仪的眼神冷了一度,“粮车的封条是我亲手贴的——用的是鱼胶。鱼胶粘的封条不会颠掉。再查一遍。”

伙计缩了缩脖子,乖乖去查了。

沈明珠看着萧令仪管人的样子——干脆利落,不留情面。做生意的人和带兵的人有一样东西是相通的:账目不能有差。

白清河安排得确实周到——热水、饭菜、马料都备齐了。饭菜不精致但管饱——杂粮饼、咸菜、一锅热腾腾的羊汤。

翠竹喝了一口羊汤,眼睛亮了。“这汤好喝!比京城的酒楼都香!”

白清河站在一旁。“北边的羊不一样。大草原里长大的——肉紧。”

“白驿丞也喝一碗?”翠竹递了个碗过去。

白清河摆手。“不了。你们歇着——我去看看马。”

他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

沈明珠端着碗,看着他的背影。

“嬷嬷。”她低声说,“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秦嬷嬷正在喝汤。她放下碗。“走路的时候重心偏左。习惯性警觉——进门先看角落。手上有老茧——不是拿笔的茧。”

“你的意思是——”

“当过兵。”秦嬷嬷说。

沈明珠点了点头。她从怀里摸出那封截获的密信——松林峡伏击之前,陆青云截下的第二只信鸽。信是往北飞的——往雁门关方向飞的。

她之前没有打开。现在打开了。

信上只有两行字——

“商队已过石桥铺。预计两日后到清风驿。”

落款处没有名字。但有一个小小的印记——像一只鸟。

沈明珠把信折好。

“萧姐姐。”

萧令仪正在清点粮车。她抬头。“怎么了?”

“帮我查一件事——白清河这个人。清风驿驿丞。什么时候来的,之前在哪里,跟谁有来往。”

萧令仪看了她一眼。“你怀疑他?”

“不怀疑。但要确认。”

——

夜深了。

驿站里安静下来。翠竹早就睡了——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嘴角还沾着羊汤的油渍。

叶松安排了四个老兵轮值守夜。他自己也没睡——坐在马棚旁边,背靠着柱子,刀横在膝盖上。

陆青云在驿站外围暗中巡逻——他回来了。松林峡之后他一直在外围探查,确认没有第二波追兵。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叶松身边,低声说了一句:“清风驿往北四十里——有一处废弃的烽火台。台上有人。”

叶松的眼睛眯了一下。“韩守仁的人?”

“不确定。但烽火台上的人带了望远镜——铜制的。北境军中只有校尉以上才配铜制望远镜。”

叶松骂了一句。

“我多盯一晚。”陆青云说完就消失了——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沈明珠没睡。

她坐在客房的桌前。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油不多了,火苗很小,只照亮了桌面一小片。

她在看白清河给的路线图。白清河吃饭时递过来的——从清风驿到雁门关的官道路线,标注了每一处驿站、水源和容易出事的险段。

画得极细。一个普通驿丞不会画这么细的路线图。

敲门声响了。

很轻。三下。

沈明珠的手按在了短刀上。

“谁?”

“白清河。”门外的声音极低,“姑娘——我有话说。”

沈明珠看了秦嬷嬷一眼。秦嬷嬷已经站在了门后——刀在手里。

“进来。”

门开了。白清河走进来。他没穿驿丞的制服——换了一身旧棉衣。手里什么也没拿。

他走到桌前。然后——扑通一声跪下了。

沈明珠没动。

“姑娘。”白清河的额头贴在地上,声音有些发颤,“我二十年前——是沈将军手下的兵。庚字营外哨。”

沈明珠的瞳孔微缩。

“庚字营?”

“是。庚字营外哨队。跟了将军三年——后来腿受了伤,不能再打仗。将军安排我退到后方做了驿卒,慢慢升到了驿丞。”白清河的声音越来越低,“将军对我有恩。没有将军——就没有我这条命。”

沈明珠没有说话。

白清河抬起头。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姑娘。今天——你进驿站的时候,我认出你了。”

“怎么认的?”

“你的眼睛。跟将军一模一样。”白清河说,“还有——你腰上的短刀。那个刀鞘——是庚字营的制式。”

沈明珠低头看了一眼——秦嬷嬷给她的那把短刀。刀鞘是旧的。她一直没在意刀鞘上的花纹——现在看来,那花纹是一只鹰。

庚字营的标志。

“那封信——”沈明珠直接问,“信鸽上截的那封,往北飞的——是你放的?”

白清河的脸白了一下。然后他咬了咬牙。

“是。”

“报给谁的?”

“韩校尉。韩守仁。”白清河的声音苦涩,“韩守仁去年到了雁门关之后——把从京城到雁门关的三个驿站都控制了。我们每个月要给他报一次过路的人和货。不报——就换人。换人的意思姑娘明白——不是调走。是消失。”

沈明珠没有接话。

“我报了。”白清河的头又低下去,“我报了你们的行踪——所以松林峡的伏击……是因为我的消息。”

秦嬷嬷的手紧了一下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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