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貌吞的少将。此人是缅甸国防军中着名的鹰派,主张对民地武采取强硬手段,对外国势力进入缅北一直持反对态度。属下在仰光的旧部传来消息说,貌吞上任后第一句话就是——‘缅北不是某些外国人的私人领地。’”陈文雄顿了顿,“祁长官,这个人,恐怕是冲着您来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凝重起来。
缅甸军方的权力洗牌,比钟家内部的暗流更加危险。貌吞背后站着的,是整个缅甸国防军的鹰派集团。敏昂莱总司令虽未表态,但丹瑞被解职本身就说明鹰派在军方内部已经占了上风。一旦他们决定对经济区和保安总队动手,上千精锐也无法正面抗衡正规军。
祁同伟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在仰光、内比都和密支那之间来回游移。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陈总监,以你的经验,貌吞如果要对我们动手,最可能从哪里开始?”
陈文雄走到地图前,指着密支那以北的一片区域:“这里。克钦邦北部,我们有三座翡翠矿。这些矿区距离缅甸政府军的驻地只有不到一百公里,一旦他们动手,矿区就是第一个目标。夺矿之后,他们必然会在密支那外围设立检查站,封锁经济区与外界的联系,切断物资供应。在没有外部支援的情况下,我们最多能支撑三到六个月。如果再配合政治手段,在国际上抹黑您和保安总队,内外夹击,我们的处境会非常被动。”
祁同伟默然不语。
陈文雄的分析正中要害。他手下虽有精兵千人,但一旦缅甸军方以国家主权的名义出手,他的所有抵抗都将被定义为“分裂国家”。届时不仅保安总队岌岌可危,就连他在国内的政治支持——包括钟家的庇护——都将受到严重挑战,而那些被他压制的地方势力,也会趁机群起而攻之。
“貌吞这个人,你了解多少?”祁同伟看向陈文雄。
“他在缅甸军方服役三十年,参加过清剿克钦独立军的多次战役。手段狠辣,从不留活口。更重要的是,据说他与某些国际势力有联系,背后的支持者不仅来自缅甸国内。”
祁同伟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陈总监,从现在开始,所有矿区和重要据点进入二级战备状态。加强对仰光和内比都的情报收集,我要知道貌吞的一举一动。另外,派人联系缅甸华人商会和泰国的几家财团,我们需要准备退路。”
陈文雄领命而去。两个小时后,吴瑞敏匆匆赶来汇报:“祁先生,刚从仰光得到的消息。貌吞今天下午在内比都的军事会议上公开点名了我们经济区,要求政府重新审查与您签订的所有协议。会上有十几名军官附议。”
缅甸雨季刚刚结束,另一场风暴却已悄然逼近。
祁同伟独自走出办公室,登上庄园后山的凉亭。密支那的晚霞如血,金色的光芒洒在正蓬勃建设的经济区上,宁静而祥和。
钟小艾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她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旁。祁同伟握住她的手,目光扫过妻子日渐隆起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良久,他低声说道:“小艾,你说得对。无论在哪里,都有你看不到的风浪。但我会撑过去的,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
钟小艾轻轻靠在他肩上,眼中闪过一丝隐忧,但嘴角依然挂着温柔的笑意。她相信他。从两年前在汉东那个狼狈的雨夜,到如今站在缅北的山巅之上,她一直相信他。从未动摇。
远处公路上的车流蜿蜒向前,如同一道道光河,延伸向看不见的远方。正如他们面前这条注定不会平坦的路,唯有继续向前。
钟小艾的慈善学校开学后第三天,貌吞的正式信函送到了祁同伟的办公桌上。
信函用缅语和英语双语写就,措辞强硬。核心内容只有一条:缅北特别行政区所有涉外协议必须经仰光重新审查,审查期间暂停执行。信函末尾附了一份名单,列出需要重新审查的七项协议,密腾公路运营权和经济区矿产开发权排在首位。
祁同伟将信函递给吴瑞敏。
“翻译出来,抄送沈明远和陈文雄。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今晚开会。”
吴瑞敏接过信函,站在原地没有走。
“祁先生,还有一件事。今天上午,克钦邦北部的三号矿区来了几个自称是矿业部官员的人,要查我们的开采许可证。彭家生扣下了他们的车,人还在矿区。”
祁同伟抬起目光。
“矿业部?”
“是。但彭家生说,领头的是个军人,只是穿了便装。”
祁同伟沉默片刻。
“告诉彭家生,人先扣着好吃好喝招待,不要动粗。查一查那个军人的身份,越快越好。”
吴瑞敏应声离去。
傍晚的会议上,沈明远看完信函副本,眉头紧皱。
“祁长官,貌吞这是要撕毁协议?”
“不是撕毁,是重新审查。”祁同伟纠正道,“这两个词在国际法上有本质区别。撕毁协议需要承担违约责任,重新审查是主权国家的合法权利。貌吞不傻,他需要一个合法的切入点。”
陈文雄接过话头。
“矿业部的人去查矿区,也是这个策略。先以行政审查的名义制造摩擦,看我们的反应。如果激烈抵抗,就给人口实;如果忍让退却,就一步步侵蚀。”
孙大圣一拍桌子。
“那怎么办?跟他们没道理可讲,干脆先下手为强!”
祁同伟抬手制止。
“对方要的就是我们冲动。貌吞是正规军少将,不是魏坤、察猜之流的地方武装。跟他硬碰硬,正中他的下怀。彭家生,矿区那边查出来没有,领头的军人是谁?”
彭家生起身走到地图前。
“查出来了。此人叫丹吞,貌吞的副官,中校军衔。去年参加过清剿克钦独立军的作战,在达乃镇屠了半个村子,是貌吞手下的头号打手。他这次来矿区,带了十二个人,全部便装,没有重型武器。”
祁同伟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动。
“十二个人。这点人对付矿区不够,看来是试探。彭家生,今晚把丹吞单独带到我的庄园来,你的人继续好吃好喝招待剩下的。记住,不许动粗。”
彭家生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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