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足以压垮两个家庭的悲剧,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阶段性的句点。
走出住院部大楼,炽烈的阳光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刘皓存的父母紧紧跟在沈墨身后,脚步还有些虚浮。
刘父搓着手,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沈总,这次……这次真是……我们全家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只是这钱……我们就是砸锅卖铁,恐怕也……”
刘母在一旁抹泪,“您多给的那五十万……这……”
“为什么啊?”她的话音极小,带着一丝不解,也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沈墨的神色,在那一刻微微变了。
他转过身,话语里是明显的疏离感。
“两位,有些话需要说清楚。”
“这120万,是公司垫付,不是赠与,也不是免除。”
“在来的时候,你们签字的合同上,写的很清楚明白了。”
他目光扫过夫妻俩,一字一句,清晰明了。
“这笔债务,会转移到刘皓存身上。”
“从她未来在墨痕的所有演艺收入中,按比例分期扣除。”
“同时,作为风险补偿,她与公司的艺人分成比例,将从原有的七三分成,调整为八二分成。”
“解约赔偿金条款将上调至三千万。”
“原经纪合约的年限,也需要相应延长至十五年。”
尽管来之前已经知道这些内容,可此刻在解决完医院那边的问题之后,再回想这些条款,刘皓存的父母还是愣住了。
“我不是来做慈善,这是你们应该承担的责任。”
“我也不是冤大头,我必须为公司的投资和风险负责。”
“所以,这部分钱,必须、也只能从你们,或者说,从刘皓存身上拿回来。”
他没有再看这对如遭雷击的夫妻,而是将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刘皓存。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绷紧,手指攥着衣角。
“皓存。”
“你理解吗?”
刘皓存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睛依然红肿,但已经没有了泪珠,取而代之的是异常清晰的澄澈,以及一瞬间长大、属于成年人的坚毅。
她看着沈墨,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明白。”
“我会还!”
看着拒绝了自己多遍回家吃顿便饭的邀请,带着刘皓存离去的沈墨,刘母转过头茫然的看向刘父。
“我们这算是‘卖’女儿吗?”
“真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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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机厅里人不多,刘皓存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窗外起降的飞机。
沈墨坐在她旁边,随手翻着杂志.
“后悔吗?”
“突然背上这么一笔债,合约也被绑得更紧了……”
“后悔吗?后悔签了墨痕,或者,后悔今天跟我来这一趟吗?”
刘皓存闻言,转过头来,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后悔。”
她轻声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只是……”
她顿了顿,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望向沈墨,里面闪动着复杂而明亮的光。
“墨哥,我第一次觉得……”
“原来长大,是这么沉重的一件事。”
沈墨看着她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清醒和承担,脸上冷峻的线条柔和了些许。
他放下杂志,淡淡地笑了,带着些许赞许。
“你已经长大了,皓存。”
“资金方面的赔偿,墨哥帮你扛过去了。”
“但这件事情,你要做的,远不止这些。”
他的声音放缓,看向刘皓存的眼睛。
“那个女孩失去的,是一辈子站立、奔跑、起舞的可能。”
“这份缺失,不是任何金钱能完全弥补的。”
“我觉得,以后每年,你多去看望她几次。”
“不只是礼节性的探望,也不只是送去礼物。”
“而是去听听她的近况、她的烦恼,哪怕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给她一些陪伴。”
他深深看了刘皓存一眼。
“这也是让你心里那道坎,能真正迈过去的方式。”
“愧疚需要出口,责任需要承担。”
“同时。”他话锋一转。
“你还可以和她聊聊你新学的舞蹈,分享你在拍摄片场遇到的有趣的事,说说你看到的风景……”
“某种意义上,你也承载了一份她舞蹈的梦想,在前行。”
刘皓存静静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
窗外的阳光在她瞳孔里跳跃,将那份清澈映照得愈发透亮。
“我记住了,墨哥。”
那份愿意肩负责任的姿态,将她瘦弱纤细的身躯凸显的无比强大。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广阔无垠的天空。
良久,她转过头看向沈墨,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墨哥,能暂时让我抱一抱吗?”
“就一会儿……”
声音很轻,落在候机厅喧杂的背景音里,几乎听不见。
沈墨微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将这个瘦弱的身躯搂入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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