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刀》的拍摄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段落。
沈墨刚拍完一场文戏，走到休息区，就看见李吣坐在她常坐的那个角落。
她手里没拿剧本，倒是捧着一小盒洗干净的圣女果，正一颗一颗慢慢地吃着，目光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沈墨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
椅子是塑料的，发出轻微的声响。
李吣闻声转过头，很自然地将手里的小塑料盒往他那边递了递。
“吃吗？挺甜的。”
沈墨也不客气，伸手拈了一颗扔进嘴里。
“是挺甜，哪来的？”
“皓存早上带来的。”
李吣说着，又拈起一颗，却没急着吃，只是用指尖捏着，对着光看了看。
那鲜红的果子在她白皙的指尖映衬下，格外醒目。
沈墨看着她的动作，觉得有趣，伸手将她指尖的果子抢了过来。
“这有什么好看的？”他随口调侃，“不过皓存怎么不给我带？”
李吣闻言，斜睨了他一眼，“你看你像个爱吃这些东西的人吗？”
“怎么就不爱吃了？”沈墨笑道，也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你们这是刻板印象。”
李吣挑眉：“哦？我这儿还有，那你还吃吗？”
“算了，”沈墨一本正经地摇头，“档次太低了，要请我吃东西，怎么着也得米其林三星的水平。”
李吣嘴角微翘，发出“切”的一声。
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只是眼里漾开浅浅的笑意。
“沈墨你还说呢，《花千骨》拍摄前说等杀青请我喝酒，结果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提出来过。”
“哦？是吗，居然还有这回事儿。”沈墨头也不转，话语里是一点惊讶的语气都没。
李吣嘴角一撅，伸手拍了他的胳膊一下，“现在熟悉之后，你敷衍的态度都这么明显了吗？”
“那可不，熟人面前没必要装模做样不是吗？”沈墨微笑着转头看向她。
“再说了，你这，三杯倒的酒量。”
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神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跟你喝得着吗？”
“怕不是刚开个头，你就已经趴了！”
李吣不服气地挽起了袖子，双手叉腰，“看来我还真得治治你，让你知道我的酒量可不是吹的。”
“上次那几杯酒，不过是喝的急了点，上脸而已。”
沈墨一听这话，直接坐起身，竖着大拇指朝外面晃了晃。
“怎么说？要不要叫人买两箱过来，我们试试？”
李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周围全是工作人员，气势瞬间down了下来。
毕竟再怎么着，她也不至于在剧组就跟沈墨拼起酒来。
沈墨一看她的表情就笑了，然后再次躺回了椅子上。
空气安静了半晌，他忽然想起什么，在自己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个小东西，递到李吣面前。
“喏，赔罪礼物，别置气，开玩笑呢。”
李吣低头看去，他掌心里躺着一颗用彩色玻璃纸包裹的糖果，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
“哪儿来的？”
她没接，有些好奇。
这不像沈墨会随身带的东西。
“皓存那丫头塞我口袋里的，说怕我拍戏低血糖。”
沈墨解释，晃了晃手心。
“橘子味的，吃不吃？”
李吣看着那颗糖，又看看沈墨带着笑意的眼睛，怀疑地开口。
“你不会，又想逗我玩儿吧？”
说话间，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了手。
就在手指刚捏到那颗糖的瞬间，沈墨的手掌合拢了。
正好把她拿糖的手给握在了掌心。
“哎你……”
“本来没逗你的想法的。”沈墨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还耸了耸肩。
“不过你都这么说了，我觉得我如果不做的话，那岂不是亏了。”
李吣笑盈盈地看着他，“我的手好摸吗？”
沈墨挑了挑眉，“还不错，挺嫩的。”
“你还真敢回答。”
李吣猛地抽回了手，缩回身前，另一只手附上揉捏了几下。
沈墨抿嘴一笑，再次张开手，那颗糖果还在手心。
“拿吧，真不逗你了。”
李吣直接白了他一眼，“你觉得我有这么好骗吗？”
“你还不好骗吗？听说，红楼梦的片酬都被人给骗没了。”
“闭嘴！”看着沈墨的坏笑，李吣就气不打一处来。
沈墨清了清嗓子，看着李吣的表情，他觉得应该适可而止了。
“好了，真不逗你了，拿吧。”
“难不成还要我剥开喂你不成？”
李吣坐回座位，斜瞟了他一眼，脸脑袋都没转一下。
沈墨收回拿着糖果的手掌，就在李吣以为他要重新揣回兜里的时候。
就听到了玻璃糖纸被剥开的声音，然后一颗红色的糖果就被塞到了自己的嘴唇边上。
“张嘴，啊……”
沈墨调侃地看着她，“你不会还要我帮你手动打开你的嘴巴吧？”
李吣终于张嘴，从他的手指中间将糖果含进嘴里。
沈墨收回手，眼光从她的嘴唇上一扫而过，刚才指尖的触感很暖。
李吣含着糖，缓缓闭上了眼。
沈墨看着她满足的样子，也躺回了自己的躺椅。
他转移话题：“对了，听说你昨晚收工后，跑去基地后面那个小湖边了？不怕黑啊？”
李吣含着糖，歪了歪头。
“怕什么？月色挺好的，湖水也安静。比待在房间里发呆强。”
她顿了顿，看向沈墨。
“你怎么知道？跟踪我？”
“我可没那闲工夫。”
沈墨失笑，“是周雪婷回来说的，说她看见你一个人往湖边去了。”
“我就是去透透气，想想戏。”
她狡黠地眨眨眼，“第一次来怀柔这边，以前都是在横店那边拍戏。”
“就想着到处逛逛、看看。”
“你不怕大晚上的有什么危险吗？”
“怕什么，我现在就是一个小透明，没几个人认识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天马行空。
直到场务过来通知，下一场戏开始，沈墨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恢复了工作状态。
李吣也收敛了笑容，但目光还是下意识地跟随着离去的那道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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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陆洋喊出“过了！收工！”的时候，已是深夜十一点多。
沈墨今晚这一场是雨戏，反复拍了好几条才过。
卸去厚重的湿透的戏服，换回自己的常服，沈墨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疲乏。
揉着有些发僵的脖颈，正准备走出剧组。
却在剧组休息室的门口角落里，发现了一道身影。
刘皓存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倚在手心，闭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
她坐得并不安稳，身子也在微微摇晃，沈墨都担心她下一秒就会歪倒在地。
沈墨皱了皱眉，放轻脚步走过去。
走近了，还能听到她细微均匀的呼吸声。
她的小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稚嫩，嘴角微微抿着，时不时地动一下。
沈墨心里蓦地一软，那股拍完戏后的躁意和疲惫奇异地平复了许多。
他弯下腰，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皓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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