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话不说,直刺沈炼心口!
沈炼挥刀格挡,刀枪碰撞,火花四溅!狭窄的室内瞬间变成生死战场!
几个回合后,赵靖忠虚晃一枪,突然调转枪头,竟是朝着地上的周妙彤刺去!
电光石火之间,沈炼没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一个侧身,完全放弃了防御和闪避,用自己的身体,悍然挡在了周妙彤身前!
“噗——!”
精铁枪头穿透飞鱼服,穿透皮肉,从沈炼的右肩胛下方刺入,带着一蓬血花,从后背透出寸许!
鲜血顺着冰冷的枪尖,一滴,一滴,砸落在周妙彤脸旁的地面上。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镜头紧紧锁住了周妙彤的脸。
李吣的表演在此刻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在枪尖袭来的瞬间,她瞳孔开始涣散,浮现出下意识的对死亡的恐惧。
然而,当沈炼的身影挡在她面前的刹那,她的瞳孔猛地放大。
沈炼居然为她挡枪!那是周妙彤心里从未有过的震撼。
她的视线从枪尖略过,回到了沈炼因剧痛而绷紧,但却依旧死死挡在她身前的背影上。
她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茫然、不知所措。
那一丝丝因他曾给与她温暖而诞生的好感,在此刻被逐渐放大,她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不忍和难受。
血液滴落,溅起些许尘土,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地上的玉簪,眼底掠过一丝愧疚,那是严公子送她的。
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几秒内,但却复杂得令人窒息。
“啊——!”
沈炼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左手猛地抓住肩前的枪杆用力从自己肩上拔出!
然后扑身上前抱住了赵靖忠的腰,以同归于尽般的势头,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向后撞去!
赵靖忠被推着撞破栏杆,从楼梯上翻滚而下,躺在一楼没了动静!
一步,又一步。
沈炼迈着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扶着墙壁,挪了过来。
他的肩头被贯穿处还血流不断,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染红了他半边身体。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死死抿着,眼神却执拗地望向前方,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直到挪到周妙彤身边,他剧烈的喘息着,伸出了没有受伤的左手,颤抖着,轻轻碰了碰她的脸,指尖染上她的泪和血。
周妙彤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但看到伤痕累累的沈炼时,那里面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最终化为一层朦胧的水光。
沈炼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小心地扶起,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周妙彤伏在他背上,同样气息微弱。
她摸索着拿出一张手帕,轻轻地颤抖着按在了沈炼肩头那个还在渗血的可怕伤口上。
她的脸贴着他冰冷的飞鱼服,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若不是因为我……你也许,不是今天这个样子……”
沈炼背着她,站直了身体,没有回答,只是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朝着门外走去。
“Cut!!!”
陆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猛地从监视器后站起来,“完美!太棒了!”
现场安静了几秒钟,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赞叹声。
刚才那场戏的张力,让所有旁观者都屏息凝神,此刻才敢大口呼吸。
直到此刻,举了很久的收音师终于颤抖着放下了手中的收音杆,幸好,这种长镜头的拍摄,不需要再来第二遍。
沈墨还保持着背负的姿势,听到陆洋的声音,他才退出情绪,小心地将李吣放下来,旁边的助理立刻冲上来扶住了两人。
李吣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她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有些恍惚,显然还没完全从周妙彤的情绪里抽离。
沈墨也被工作人员围着处理“伤口”。
但他的目光却越过人群,看向了李吣。
李吣似有所感,也抬起眼。
隔着忙碌的人群,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再度交汇。
沈墨抿了抿嘴,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李吣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陆洋走了过来,看向两人,满脸的佩服。
“你们,演得太好了。”
“难怪能拿百花奖的影帝。”
“现在这个大戏过了,我们后面可就轻松多了。”
“你们稍等一下,我们要装上道具补几个镜头。”
他指了指沈墨的肩膀和李吣的背后,毕竟刚才拍这一个长镜头的时候,不可能真的拿箭矢和长枪贯穿他们。
等到沈墨和李吣点头,一旁的道具组工作人员才赶紧上前为他们在肩上和背后加装枪尖和箭矢。
补拍完伤口特写的镜头,那截冰冷虚假的枪尖终于从身上取下。
沈墨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接过周雪婷递来的温热毛巾,擦掉脸上残留的“血迹”和汗水。
几乎就在毛巾覆盖脸庞的几秒钟内,他周身那种属于沈炼的气息,便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再放下毛巾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明与沉稳。
只是眉眼间还带着一丝高强度表演后的疲惫。
他走向休息区,习惯性地想拿起剧本看看接下来的安排,目光却先落在了不远处独自坐着的李吣身上。
她还没换下那身戏服,蜷坐在那张她常坐的折叠椅上。
双手环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臂弯里,眼睛怔怔地望着地面某一处,没有焦距。
显然,她还被困在刚才那场戏的情感漩涡里,没有完全上岸。
素净的脸上泪痕已干,但眼眶仍有些红肿,唇色很淡,显得有些……脆弱。
沈墨脚步顿了一下,改变了方向,朝她走去。
他走到她旁边的空位,轻轻地坐下,躺椅发出轻微的声响。
李吣似乎被这声音惊动,睫毛颤了颤,缓缓转过头。
看到是沈墨,她眼神波动了一下,那里面还残留着属于周妙彤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沈墨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她坐着。
片刻后,伸手拿了一瓶水拧开瓶盖,递到她面前。
“喝点水。”
“凉的,正好,缓一缓。”
李吣的视线落在那瓶水上,又缓缓移到沈墨握着杯子的手上。
手指很修长,骨节很分明,她想到了这双手刚才颤抖着触摸了自己的脸。
她眨了眨眼,伸出手,接过了矿泉水,不小心碰到了沈墨的指尖。
沈墨的指尖很温热,与她指尖的冰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捧着矿泉水瓶,半晌,才低低地开口,带着刚才眼泪流尽的鼻音。
“刚才……你的表演……”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来描述那种感觉。
沈墨没有催促,只是“嗯”了一声。
“……我真的以为,你帮我挡枪要死在我面前了。”
李吣的声音很轻,她终于抬起眼,看向沈墨,眼神里残留着一丝心有余悸的后怕。
“你扑过来的那一瞬间,太快了,太真了。”
“太果决了……”
沈墨理解地点点头。
体验派的可怕和可贵之处就在于此,演员是几乎完全沉浸式地代入,并相信自己就在那个环境里面对那样的情况,所有的生理和心理反应都近乎真实。
而出戏的过程,就等于是,把她的一部分灵魂从身上剥离出来,必然需要时间,也肯定会留下痕迹。
“你认为,是沈墨在挡?还是沈炼在挡?”
沈墨的语气略显轻松和调侃,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将她拉出来。
李吣缓缓抬起头,凝视着他的眼睛。
沈墨能看到,她的那双眼睛,此刻虽然泛红,但是却是那样的深邃和真挚。
“是沈炼,也是沈墨。”
她顿了顿,转回脑袋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滞涩感呼出去。
“抱歉……一下子有点收不回来。”
“周妙彤太苦了,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她说着,嘴角缓缓地扯出了一个淡淡的弧度。
“我刚才有一瞬间在想,沈墨也为我李吣挡枪了啊?那可真好啊!”
“不然我可能在那个情绪里,还表现不出周妙彤对沈炼的那一丝淡淡的好感。”
沈墨看着她的侧脸,感受到她故意逃避自己的眼神。
他伸出手,从兜里拿过一颗奶糖,还是昨天那种。
剥开糖纸,递到了她的嘴边。
“吃点甜的。”
“周妙彤的苦,就让她留在戏里吧。”
“你是李吣,戏拍完了,该吃点甜的了。”
李吣转过头对视上他的眼神,感受到嘴边糖的触感,想到刚才自己近乎直白的话,脸颊不由得慢慢泛红了。
她张开樱桃小嘴,将果糖含入嘴中,然后缓缓地再次别过了脑袋。
她含着糖,腮边鼓起一个小包,慢慢地嚼着。
不知道是糖的甜味有魔力,还是他的聊天起到了功效,她紧绷的神经和沉浸的情绪渐渐地松弛了下来。
李吣靠回了椅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沈墨没有再说话,只是陪她安静地坐着。
片场里其他人还在忙碌,收拾道具、调整灯光、讨论下一场戏的走位。
各种声音混杂,却奇异地成为了他们之间这片安静空间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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