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依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陪我就行了。”
田曦微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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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限挑战》录制现场。
刚结束一轮游戏环节录制的迪丽热芭，此刻坐在休息区等待转场。
助理嘉悦递过来一杯水，她接过来小口抿着，目光根本离不开手机上的新闻。
沈墨被抓。
刚看到新闻的时候，这四个字就像一记闷棍，敲得她眼前发黑。
她疯了一样给沈墨打电话打不通，发消息没有回。
给阳天真打，也不接；给李依桐打，没人接。
直到几分钟前，开完会的阳天真才一个电话回了过来，让她安稳录制。
但是，她又哪儿能安稳得下去呢？
上一轮的游戏环节里，她是没有丝毫参与度，强装无事地扮演着一个活泼开朗的迪丽热芭，笑眼弯弯，软糯的声音说着俏皮的话。
不过团队成员和导演都能够理解她的状态，好在这是综艺节目，到时候可以剪辑。
“热芭姐。”嘉悦凑过来，欲言又止。
“嗯？”迪丽热芭抬起头，嘉悦没说话，但她瞬间就知道了她的意思。
因为有人太肆无忌惮了。
几米开外，几个工作人员围在一起，哈哈大笑间，声音没有丝毫收敛。
“……唉，无风不起浪，要不是真有事，证监会能上门？”
“这些所谓的资本大佬，有几个干净的？”
“他都被抓了，以后就老老实实踩缝纫机吧，哈哈哈……”
“哎，你说墨痕是不是真要完了？那咱们这节目……”
迪丽热芭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站起身。
嘉悦想拉她，没拉住。
“砰！”
迪丽热芭手里的矿泉水瓶被她狠狠砸在地上，水花四溅。
那几个工作人员吓了一跳，齐齐回头。
就看到迪丽热芭站在几米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了这边。
迪丽热芭抬脚，一步一步走过去，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踩在了那三个人心上，她走到为首那人面前，站定。
那人被她盯得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你干嘛？”
“道歉！”迪丽热芭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人愣了一下，“我道什么歉？”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迪丽热芭盯着他，眼神里尽是狠厉，“造谣，诽谤，污蔑。道歉！”
那人的脸色变了变，张嘴几次，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我哪儿造谣了？网上不都那么说吗？他被抓了是事实吧？”
“配合调查，不是被抓。”
“那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
迪丽热芭往前逼了一步，那人下意识又退了一步。
“官方有定论了吗？法院有判决书了吗？网上有通报了吗？”
三个问题，她的语气一句比一句强硬，那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什么都没有，你说他不干净、要去踩缝纫机。”
迪丽热芭的声音开始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憋的，“你凭什么？”
旁边另一个工作人员想打圆场，“那个……热芭老师，我们就是私下聊聊天，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迪丽热芭转过头，看向他，“传播谣言，带节奏，破坏社会对公权力的信任，这叫没别的意思？”
那人瞬间被噎住了。
王训和黄博就在旁边，赶紧走了过来，王训伸手想拉迪丽热芭。
“热芭，算了算了，都是同事，别伤了和气……”
迪丽热芭猛地甩开他的手，“和气？”
她转过头看着王训，眼眶里已然浮现了雾气，但眼神却是依旧狠厉。
“训哥，他去配合调查，我干预不了。”
“但是，我不能容忍有人当着我的面，污蔑他！”
王训沉默了，黄博还想说什么，被迪丽热芭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不像平时那个他们印象中软软糯糯的迪丽热芭。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正在讨论情录制节的导演严珉和黄垒、孙红镭，以及鹿涵四人。
他们快步走了过来，听身旁的工作人员跟他们轻声解释完。
鹿涵没有说话，只是挪步站到了迪丽热芭身后侧方，往那儿一杵，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三个工作人员。
什么话都没说，但三个工作人员脸色彻底变了，压迫感更强了几分。
黄垒二话不说，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黄博的胳膊，把他拉到了身后。
孙红镭更直接，抬手照着王训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后面去！”
严珉走过来刚想开口，迪丽热芭却先说话了。
“这档综艺是我们墨痕和番茄台联合出品的。”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股冷意还在。
“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老板的坏话，质疑公司的未来。”
严珉的脚步顿了顿。
“你们吃的，是谁的饭？”
严珉知道，迪丽热芭这句话，是说给那三个人听的，也是说给他听的。
全场鸦雀无声，严珉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下。
他看着迪丽热芭，迪丽热芭也转头看着他，没有躲闪，没有退让。
几秒后，严珉深吸了一口气，转向那三个工作人员。
“你们三个，去结算工资。”
为首那人脸色煞白。
“严导，我们……”
“然后离开。”
严珉没有听他们解释，转身就走。
三人无奈地转头看向周边的工作人员，但几乎所有人都避开了他们的视线，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现场重新活跃重新布置了起来，只是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绕开了迪丽热芭的周边。
迪丽热芭站在原地，闭上眼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低下头，攥紧的手慢慢松开，掌心里已经印上了四道深深的指甲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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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又孤独的神》拍摄现场，上午收工。
孟子艺身上的戏服还没换，就小跑着回到休息区，一把抓过助理手中手机。
这一镜头重拍了6遍，花了一半小时，对她这种“手机不离手、热搜每天刷”的人来说，简直是酷刑。
最折磨人的是，她知道沈墨出事了。
她想知道有没有新消息，想知道有没有反转，想知道他出来了没有。
然而热搜上的新闻和评论，跟她一个半小时前看的，几乎没什么区别。
她的嘴巴慢慢噘了起来，高得都快能挂油瓶了。
“什么嘛……”
她小声嘟囔着，眼睛左右瞟了瞟，然后偷偷地点开了发博页面。
她想要发微博，想要替沈墨说话，想要骂那些不明事理的人。
她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动。
“啪！”手机被人从手里抽走了。
孟子艺猛地抬头，就看到执行经纪人韩梦站在旁边，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韩姐！你干嘛！”孟子艺跳起来，伸手去抢，“把手机还我！”
韩梦把手背到身后，一百五六十斤的块头往那儿一站，愣是把跳过来的孟子艺给弹了回去。
“不准发微博。”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韩梦看着她，“你现在在网上的口碑，刚反转没多久，不见得比刘皓存和田曦微好多少。”
孟子艺愣住了。
韩梦继续说：“《夏洛特烦恼》那会儿，全网骂你卖肉、花瓶，你忘了？现在好不容易翻回来一点，你又想往火坑里跳？”
“可是……”
“可是什么？”韩梦打断她。
“你现在发微博，帮沈总说话，然后呢？”
“你也会被骂，会被围攻，会被翻旧账。”
“你考虑过吗？”
孟子艺张了张嘴，“韩梦！我没那么傻，我用的是小号！你要不要打开我的微博页面看看！”
韩梦一愣，看了她半晌，“你不会以为就你自己知道这是你的小号吧！”
她语气缓了缓，“子艺，我知道你急，但这个时间点，别给公司添麻烦了。”
别给公司添麻烦了，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孟子艺的头上。
对啊，在其他人眼中，自己就是一个墨痕的普通艺人，她没资格去管、去关心，她只会添麻烦。
她慢慢坐回椅子上，低着头，不说话。
韩梦把手机还给她。
“你自己想想。”
孟子艺接过手机，盯着屏幕，屏幕上还是那个热搜，还是那些骂人的评论。
她一条一条往下滑，越滑心里越堵。
明明前段时间都还好好的，为什么，这段时间就好像水逆了一样，公司接连出事。
突然，她停住了，有一条评论，是一个叫“墨哥的小迷妹”发的。
【沈墨一定没事的！我相信他！墨水们都在等他！】
下面有人回复她：【别傻了，他都进去了，还等什么？】
【就是，你们这些粉丝就是脑残，他给你们钱了？】
【醒醒吧，你家哥哥完了！】
那个“墨哥的小迷妹”又发了一条：【他给没给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给过我光。我是他的粉丝，我信他。】
孟子艺盯着那行字，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是他的艺人，她得到的，比那个粉丝多得多。
她还是他的女人，虽然还没到最后一步，但她觉得她就是。
她有什么资格喊委屈？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韩梦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孟子艺抬起头，“韩姐，你说得对。”
孟子艺站起身，把手机递给她，“手机你帮我收着，我今天不看了。”
韩梦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真的？”
“真的。”孟子艺撇嘴，“你拿着吧，我怕我忍不住。”
韩梦接过手机，嘴角微微扬起，“行，那我帮你收着。”
孟子艺点点头，转身往片场走，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韩姐，老板会没事的吧！”
韩梦沉默了两秒，“会。”
孟子艺没回头，但肩膀微微抖了一下，“我也觉得。”
说罢，她大步往片场中间走去，韩梦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丫头，成长了。
下午的拍摄，孟子艺状态出奇地好，哭戏一条过，情绪爆发戏也是一条过，导演连连夸她“今天开挂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眼泪，是替谁流的。
收工的时候，孟子艺从韩梦那里拿回手机，还是没有新消息。
她咬了咬嘴唇，打开微信，找到沈墨的头像。
对话框里，还是她上午发的那条消息：【墨哥，你还好吗？】
还是没有回复。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开始打字。
【墨哥，我很想发微博帮你说话，但韩梦把我训了一顿，说我发微博是给你添乱。】
【我想了想，她说得对，所以我不发了。】
【但你得快点出来！】
【我不给你添乱，我把你给我安排的这部戏好好拍完。】
【然后……等你出来。】
【哼！我又想骂你了，你个渣男，你为什么要让我担心！】
【我都已经接受你是个渣男了，你不能让我刚接受就失去吧！】
【渣男，早点出来，好吗？我保证！你早点出来，我就再也不叫你渣男了！】
打完这些字，她盯着屏幕，眼眶又红了，然后她把手机扣在胸口，仰起头，用力眨眼。
不能哭，他又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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