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楚燃听着，目光继续在人群中游移，然后她看到了张朝扬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那几个人。
是搜狐的高管，还有几个看着像投资方的人。
蔡艺农之后是导演上台，反正在王楚燃听来，就是一堆翻来覆去的感谢词，没意思，所以她也没听。
好不容易庆功宴正式开始，人群散开，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
王楚燃端着那杯香槟，悄悄挪到了水果自助区，这个地方好，有吃的，不用跟人寒暄，还能假装在认真挑水果。
她拿起一个小盘子，开始往里面夹西瓜。
“怎么一个人躲这儿？”王楚燃转头，张若云端着香槟走了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王楚燃的脑袋转向另一侧，“不想应酬。”
张若云笑了，“我也是。”
他夹了一块哈密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这戏你的角色这么出圈，我以为会有很多人来敬酒，结果……嘿，你身边比我身边还清静。”
王楚燃转头看着他，默默地给了他一个白眼，换来他一顿哈哈大笑。
这部戏，他是男二号，她是女二号，但是，今天这场合，是唐仁和搜狐的主场。
他们俩再火，也只是“外人”。
没人来打扰，正常，有人来打扰，反而奇怪。
她转回头，咬了一口西瓜，甜甜的。
其实，挺好的，她本来就不喜欢应酬，真要是有人上来搭讪，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这样安安静静待着，吃点东西，等宴会结束，然后回酒店……
想到酒店，她又想起那个没接通的电话，不知道他开完会了没有，不知道他今天晚上有没有应酬。
“你那嘴都快噘到天上去了。”
王楚燃一愣，转头就看到金大喜端着杯香槟站在了自己旁边，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笑真诚点。”金大喜说，“你的假笑太明显了。”
王楚燃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假笑？她刚才在笑吗？
金大喜看着她那副懵懵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行了行了，别想了。我就是提醒你一句。”
“你桐姐跟我是一个学校的好闺蜜。”金大喜挑了挑眉，“她让我照顾好你。”
王楚燃愣住了，想到刚才自己脑海里的墨哥，再听到耳边要人照顾自己的桐姐。
她不由得心生了一股内疚。
“喂！”金大喜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这部戏你都出圈爆火了，怎么还不高兴啊？”
“我这个糊得无声无息的女一号都没伤心，你伤心什么？”
王楚燃抬起头，看着金大喜，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最后，她只是噘了噘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金大喜看着她那副别扭的样子，正要开口调侃，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那铁皮刘海，糊是应该的。”
金大喜瞬间转身，眼睛瞪得溜圆。
王楚燃也愣住了，这个声音……
她猛地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正似笑非笑地看着金大喜。
是沈墨，她的墨哥。
王楚燃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金大喜已经冲了上去：“沈墨！你说话能不能积点口德！什么叫铁皮刘海！这叫时尚！这叫潮流！你懂不懂！”
沈墨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攻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时尚？潮流？没看出来，我只看到了一只铁皮金刘海！”
金大喜气结：“你！你！你！”
旁边的张若云已经呆住了，手里的香槟差点没拿稳。
他看到了什么？老板沈墨居然来了？
一旁的王楚燃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发现自己手里的香槟被沈墨抽走了，然后一杯橙黄色的果汁被塞到了自己手里。
“小小年纪不学好，喝什么酒。”
“给我老老实实喝果汁！”
王楚燃低头看着手里的果汁，又抬头看着沈墨，小嘴微张，眼睛亮得惊人。
“墨……墨哥……”
沈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发丝：“怎么，不认识我了？”
王楚燃摇头，又点头，然后又摇头。
沈墨被她那傻样逗笑了：“傻丫头。”
说着，他就端起了自己手中的香槟，对着身旁的张若云和金大喜还有王楚燃示意。
“祝贺你们，《无心法师》大爆。”
张若云赶紧端起酒杯：“谢谢沈总！”
金大喜撇了撇嘴，想说什么“我没爆”，但看到沈墨那满是笑容的真挚祝福表情，还是没驳他面子，老老实实喝了。
沈墨看向王楚燃，王楚燃还愣在原地，手里捧着那杯果汁，一动不动。
“怎么不喝？”
王楚燃回过神，低头看着手里的果汁，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沈墨刚才喝的香槟，好像，是从自己手里拿走的。
那杯香槟，她刚才喝过，虽然只是抿了一小口，但杯沿上，还留着……
她下意识看向沈墨手里的杯子，杯沿上有一道淡淡的痕迹，那是她唇膏蹭上去的。
而此刻，沈墨的嘴唇，正对着那个位置，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怎么了？”沈墨察觉到她的异样，“脸这么红？发烧了？”
王楚燃拼命摇头：“没、没什么……只是看到墨哥过来了，有点……有点高兴。”
沈墨看着她那副别扭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关切，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王楚燃低着头，感受着头顶那只手的温度，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正在跟人聊天的张朝扬听到助理的耳语，愣了一下，随即放下酒杯，大步朝这边走来。
蔡艺农那边也收到了消息，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然后迅速调整过来，端着酒杯跟了上去。
金大喜看到蔡艺农朝这边走，心里“咯噔”一下。
她刚才跟沈墨聊得那么热络，该不会被蔡总误会吧？虽然她确实在考虑跳槽的事，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啊！
她迅速往后退了两步，假装在看旁边的装饰画。
张若云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悄悄后退了一步，然后给王楚燃使了个眼色。
大佬来了，快闪！
王楚燃看到他的眼色，下意识就要往后退，但她的脚步刚动，一只手就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王楚燃瞬间愣住了，然后顺着肩膀处的力度变换了方向，站到了沈墨的旁边。
沈墨转头看向张若云，“你也过来。”
张若云怔了一秒，然后快步走了回来，站在了沈墨的另一侧。
“沈总，久仰久仰。”
张朝扬走到了沈墨的面前，他伸出手，脸上是标准的社交笑容。
沈墨握住他的手，微微颔首：“张总客气了，早就想来拜访，一直没机会。”
张朝扬哈哈大笑：“这不就有机会了吗？来来来，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聊。”
蔡艺农也走了过来，脸上是得体而礼貌的笑容：“沈总，没想到你会来，有失远迎。”
沈墨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蔡总客气了。”
“我公司两个艺人都在《无心法师》里，我过来给他们捧个场，蔡总应该不会不欢迎吧？”
他说着，左右示意了一下，沈墨身旁的王楚燃和张若云也跟着点了点头。
“这俩孩子，承蒙蔡总照顾了。”
“沈总说笑了，您过来参加庆功宴，是我们的荣幸。”蔡艺农的目光随即落在王楚燃身上，笑容更深了。
“而且，楚燃很争气，岳绮罗这个角色，她诠释得很好。”
王楚燃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往沈墨身后缩了缩，沈墨却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带到身前。
“孩子还小，有些不懂事的地方，还要请两位多多指点。”
“如果有机会的话，也还请两位多多提携。”
王楚燃被这个动作弄得有点懵。
此刻她站在沈墨身边，被沈墨搂着肩膀，面对着张朝扬和蔡艺农。
她突然意识到，他不是来给剧组捧场的，他是来给她撑场子的。
刚才那些人对她视而不见，是因为她只是一个“外人”公司的女二号。
但从这一刻起，她被沈墨当众介绍给了在场地位最高的两人，那她就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人忽视的小演员了。
她是墨痕的人！她更是沈墨的人！
张朝扬的目光在王楚燃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笑了。
“小姑娘的确不错，有灵气，期待以后可以合作。”
王楚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墨替她接了话：“张总这话我可记住了，到时候可别嫌我们烦。”
张朝扬哈哈大笑：“沈总亲自开口，我哪敢嫌烦？”
蔡艺农在旁边笑着接话：“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沈总难得来一趟，咱们找个地方坐。”
一行人移步旁边的休息区，王楚燃跟在沈墨身边，手里还捧着那杯果汁，整个人有点恍惚。
张若云稍稍落后半步，跟在了后面。
金大喜远远地躲在一根柱子后面，一边假装看手机，一边偷瞄这边的情况。
她看到王楚燃坐在沈墨旁边，被两个大佬围着聊天，心里那个羡慕啊。
这小丫头，命真好。
金大喜看着那边沙发上的场景，她突然想起李依桐跟自己打电话的时候，问的那句话，“你是不是想跳槽来墨痕？”
当时拒绝了，但现在看着这一幕，她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一个小时后，庆功宴接近尾声。
沈墨站起身，跟张朝扬、蔡艺农道别。
“张总，蔡总，今天就到这儿，改天有机会再聊。”
张朝扬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行，沈总慢走，下次回帝都有机会再约。”
蔡艺农也笑着点头：“沈总慢走，有机会多合作。”
沈墨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王楚燃。
王楚燃还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喝完了的果汁，呆呆地看着他。
沈墨笑了：“愣着干嘛？走啊。”
王楚燃愣了一下：“走？去哪儿？”
“你刚才不是说要请我吃夜宵吗？”沈墨挑了挑眉，“这么快就忘了？”
王楚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跳起来三步并做两步跑到了沈墨身边，仰着头看着他。
“没忘，走！”
沈墨伸手弹了她脑门一下：“那你想啥呢？傻不愣登地站那儿。”
王楚燃捂着脑门，她嘴角的弧度微不可查地扬起了一点，随即又被强行压下。
“我只是惊讶，墨哥居然三言两语就又谈下了一个电视剧的项目合作。”
张若云在旁边点了点头，刚才这么点时间，沈墨就和张朝扬谈好了一个名为《法医秦明》的联合出品电视剧项目。
而且，男主就正好给了他张若云，女主正好就给了她王楚燃。
张若云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王楚燃几乎都快贴到沈墨身上了，他默默地把已经到了嘴边的“我也去”，给咽了回去。
他有预感，自己要是跟上去，可能会被王楚燃用眼神杀死，用白眼烫死。
“那个……沈总，我刚才喝的有点迷了，就先回酒店了。”他走到沈墨身前微微鞠躬，说道。
沈墨扫了他一眼，点点头：“行，路上小心。”
王楚燃根本没注意到张若云具体说了什么，她满脑子都是，现在是不是只剩下自己和墨哥两个人了？
她挽住沈墨的胳膊，傲娇地仰着头，但嘴角的笑意已经快要憋不住了。
“墨哥，我保证，等下我带你去的那家烧烤店，绝对是你吃过最好吃的！”
沈墨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行，我等着。”
王楚燃深吸一口气，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几乎快要冒出蒸汽了。
今天这一天，好像棒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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