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洗手间传出冲水的声音。
片刻后，水龙头流水的声音响了起来，哗啦啦的，声音有些大。
唐峥竖起耳朵听了听。
水声中似乎伴随着捧起水洗脸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唐峥想象着她站在洗手台前的样子，微微俯身，凉水从指缝间流过，扑在还泛着淡粉的脸颊上。
然后咱们阮教授大概会用毛巾轻轻擦干脸上的水珠，对着镜子看一眼，确认那抹红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才会走出来。
毛巾被挂回架子上的声音响了一下，然后是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阮红妆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她的脸颊果然不红了，水珠被擦得很干净，皮肤泛着刚被凉水镇过的、清透的润白，像清晨花瓣上还没被太阳晒干的露水。
阮红妆走回到沙发旁，在原来的位置坐下来，动作不急不缓，和平时一模一样。
她斜倚在靠背里，目光落向电视屏幕，雪白修长的腿并拢着，微微侧向一边，黑色的裙摆落在大腿中部。
唐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身侧的手。
“手有些凉啊阮姨，是刚洗了个冷水澡吗？”
阮红妆没说话，直接将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
唐峥笑了一下，拿起茶几上的身体乳，起身向着洗手间走了过去。
“给女朋友洗衣服去咯！”
很快，水龙头的声音响起来，哗啦啦的，比刚才她洗脸时大了不少。
然后是洗衣液瓶子被拿起又放下的声音，然后是一阵细微的声响，似乎是搓洗衣服时发出的声音，伴随着有些不成调的旋律。
调子很轻，很随意，像是从喉咙里自然流淌出来的，带着愉悦的，不成章的音符。
阮红妆靠在沙发里，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哼歌声，似乎能够想到唐峥站在洗手台前的样子。
袖子卷到小臂，手指在水流中轻轻揉搓那两片薄薄的蕾丝面料，他大概会低着头，嘴角翘着，眼睛里有光……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那种很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动了一下，像是一朵花在夜里悄悄打开了一瓣，然后又悄悄合上了。
很快，洗手间内传出投洗衣物的声响，然后是衣物挂到晾衣架上的声音。
哼歌声没有停，从晾衣服的时候一直哼到收拾洗手台，从擦干水渍一直哼到把洗衣液放回原处。
那调子断断续续的，有时候会停几秒，然后又接上，像是一个人在做愉快的事情时，身体里自然流淌出来的，舒适安心的节奏。
阮红妆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洗手间半开的门板上。
唐峥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袖子卷到了小臂，手上还带着被水浸染后的痕迹，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的嘴角翘着，眼睛里有光，整个人看起来心满意足的，暖烘烘的。
他走到沙发旁，在阮红妆身边坐下来。
“报告阮教授，内衣已经清洗干净，请给予奖励。”
那条浅蓝色的裙子唐峥并没有洗，这么晚了用洗衣机可能会吵到别人，当然，他也可以用手洗，不过他想节约点时间，用来陪他可爱的女朋友。
至于他的女朋友有多可爱，看她总是变红的小脸儿就知道了。
阮红妆侧过头看向他，“巴掌要不要？”
“要。”唐峥没有任何犹豫的说道，探过身子，将脸凑到了阮红妆面前，“只要是阮教授奖励的，我都要。”
阮红妆看着他贱兮兮的样子，没有动作。
“阮教授是不舍得打自己的男朋友吗？”唐峥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看着她。
话音落下，唐峥的脸颊就被咱们阮教授的白净小手给扯住了。
阮红妆的手指捏着他脸颊的肉，不重，但很准，她的指尖微凉，和他热乎乎的脸颊形成鲜明的对比。
唐峥的脸被扯得微微变形，嘴角还翘着，那抹得意的笑容被捏成了某种滑稽的弧度，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晶晶地看着她。
“疼。”他说，声音因为脸颊被扯着而变得含含糊糊的，但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疼的感觉，反而带着一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欠揍的愉悦。
阮红妆没有松手，她的拇指在他颧骨的位置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块肉的手感，又像是在丈量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他被扯得微微变形的脸上，落在他翘着的嘴角上，落在他亮晶晶的眼睛里。
“还贫不贫了？”她问，语气淡淡的，和平时站在讲台上问学生“这道题会不会”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唐峥想摇头，但脸颊被她捏着，摇不了，他只好眨了眨眼睛，表示“不贫了”。
但他的眼睛在眨完之后弯了起来，弯成两道月牙的形状，里面盛着一点不太老实的，嬉皮笑脸的光。
阮红妆的手指又捏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他的脸颊上留下两个浅浅的，泛白的指印，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像被人盖了两个小小的章。
唐峥伸手摸了摸被捏过的地方，带着陶醉，一脸幸福地说道：
“真好，阮教授居然摸我的脸了。”
阮红妆沉默一瞬，眼角轻轻抽动了一下，目光落回到了电视屏幕上。
这种学生就不能太理会他，否则稍微给他点阳光，他就能灿烂好一阵。
唐峥见她不说话，把脸又凑过去了一点，指指自己另一边脸颊，“阮教授，这边还没捏，不对称。”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伸出手，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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