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不疾不徐,却像踩在绷紧的心弦上,每一步都让空气凝滞一分。
唐峥的脑海里一片混乱,求生的本能催生出无数的念头。
钻床底?那木床矮得可怜,他变成老鼠差不多能钻进去。
跳窗户?二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摔下去不死也得惊动全村,角度不对说不定明天就能开席。
窗帘后面?
月色清亮,薄薄的布料根本藏不住他这么大个活人的轮廓。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焦急地扫视了一圈,最终死死锁定了靠墙的那两个并排的实木衣柜。
对,衣柜!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猛地从床边弹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脚底板触及冰凉地板的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还光着脚。
那两只不听话的拖鞋不知何时早已叛逃,他快速的弯下腰捡起拖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以最快又最轻的步伐,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那个较大的衣柜。
手指刚搭上冰凉的黄铜把手。
“等等!”阮红妆压得极低、带着急促气音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这里面东西多,你进不去。”
她说着,伸手抓住了旁边另一个稍小些的衣柜的拉手。
那是靠床头柜的一个小衣柜,推拉门设计,上面雕着简约的缠枝花纹。
她没有丝毫犹豫,拉开了其中一扇柜门,然后侧身让开,用眼神示意他进去。
唐峥下意识地朝柜内看去,目光在触及里面内容的瞬间,凝了一下。
映入眼帘的,是排列得异常整齐的……内衣。
各种颜色,各种款式。
纯洁的白色,神秘的黑色,贴近肤色的肉色,娇嫩的浅粉色……
蕾丝的,纯棉的,丝质的,像一排排精致而私密的小小旗帜,静静地悬挂在衣架上,或叠放在分隔格里。
中间还错落挂着几件质地柔软的睡裙和睡衣。
他咬咬牙,侧过身子,硬着头皮就往那片柔软的“屏障”里挤。
衣柜内部比他目测的还要狭窄,对他的身高体型极不友好,柔软的织物包裹挤压着他。
左边脸颊蹭上了一件紫色蕾丝边内裤,右边脸颊贴了一个黑色蕾丝胸衣,细腻的蕾丝花纹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羽毛轻搔般的痒意。
他的膝盖顶着柜子的侧板,后脑勺抵着柜子的背板,整个人蜷缩在里面。
他的左右手还各拿着一只拖鞋,看着跟个吉祥物似的。
阮红妆看了眼柜子里的“吉祥物”,伸出手,在他撅起的、紧绷的臀部上推了一把,帮助他更深地嵌入进了衣柜里。
同时另一只手轻轻拉上了柜门。
“嗒……嗒……嗒……”
那让人心惊胆跳的脚步声,终于停在了门外。
紧接着,是节奏平缓的敲门声。
“笃笃笃。”三下,轻轻的,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温柔。
“红妆?还没睡呢?”
沈婉蓉温和的嗓音从门外传来,语调一如既往的柔软。
然而此刻听在唐峥耳中,却比任何恐怖电影里的声音都让他毛骨悚然。
他几乎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衣柜外。
阮红妆抬起手,将颊边几缕汗湿的碎发拢到耳后,又顺了顺披散在肩头的长发,让它们看起来只是寻常的沐浴后未干,而非……缠绵后的凌乱。
然后轻轻揉搓了几下自己的脸颊,试图用物理方式驱散那不正常的红热,又飞快地用手背冰了冰额头和耳后。
接着,她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指,以最快的速度抚平睡裙腰侧和裙摆上被唐峥手臂箍出的褶皱,又将有些歪斜的领口扯正,确保那截锁骨被规整地藏在圆领之下。
她甚至低下头,快速看了一眼自己光裸的小腿和脚,还好,没有什么可疑痕迹。
她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轻微的刺痛让她混乱的头脑瞬间清明些许。
最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行几次深长的、缓慢的呼吸,将狂跳的心率往下压,将眼底可能残存的慌乱和水光逼退。
再次睁眼时,那双眸子里的羞窘和迷离已被强行压下,换上了平日里的清明。
做完这一切,仿佛只用了一瞬,门外的沈婉蓉似乎又耐心地等了两秒。
阮红妆看了眼紧闭的衣柜门,然后转过身,迈步向房门走去。
步子不紧不慢,亦如向着讲台走去的阮教授。
她拧动门把,轻轻拉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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