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母端出最后一碟小菜，早餐便齐了。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金黄油亮的煎饺透着焦脆，白瓷碗里是熬得米粒开花、热气腾腾的粥，几样清爽的拌菜颜色鲜亮，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众人纷纷动筷。
唐峥夹了一个煎饺咬下去，外皮酥脆，内馅鲜嫩，猪肉大葱的馅料里似乎还掺了点虾皮，鲜味一下子就在嘴里炸开了。
“沈奶奶，这个煎饺太好吃了。”唐峥由衷地夸了一句，又夹了一个。
“好吃就多吃点，”阮母笑得眼睛弯弯的，“早上锻炼累了，得多补充补充能量。”
唐峥埋头吃煎饺，又喝了口粥，配上酱黄瓜，吃得满足。
阮母坐在对面，看着孩子们吃东西，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她喝了口粥，目光忽然落在了唐蕊身上，很自然地开启了长辈们最经典，也是最乐此不疲的话题。
“小蕊啊，最近工作忙不忙？有对象了没有？”
唐蕊正吃得欢，闻言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沈奶奶，不忙不忙，对象嘛……嘿嘿，还没有呢，不着急。”
“还不急啊？”阮母嗔怪地看她一眼，语气温和但透着过来人的关切，“你也到年纪啦，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终身大事还是很重要的。”
唐蕊将嘴里的酱牛肉咽下，立刻正色道：“沈奶奶，我还年轻，现在啊，得以事业为重！先打拼几年再说。”
唐峥正好夹了一个煎饺塞进嘴里，听到老姐说的“以事业为重”，嘴角没忍住，往上翘了一下。
这一翘不要紧，嘴里的煎饺馅带着汤汁，顺着他那一口吸气，直接呛进了气管里。
“咳咳咳——”
唐峥猛地扭头，捂着嘴咳了起来，脸涨得发红，肩膀一耸一耸的。
“怎么了这是？”阮母关切地递过纸巾。
“没事，沈奶奶，不小心呛了一下……”唐峥接过纸巾捂着嘴，声音断断续续的，似乎还带着笑意。
老姐确实是以“事业”为重，整天不是琢磨这个好吃的，就是寻觅那个好吃的，能不重吗。
唐蕊坐在旁边，眼神刀子似的刮过来，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很、好、笑、吗？”
“没有没有！”唐峥连忙摆手，努力把笑意压了下去，“绝对没有！姐，我觉得你说得特别对，事业为重，特别好！”
“哼。”唐蕊白了他一眼，转回头面对阮母时，笑容无缝切换回乖巧模式。
然后毫不犹豫地、极其自然地把话头抛向了身边安静吃饭的好闺蜜，决定让她分担一下火力。
“沈奶奶，您别光说我呀，红妆不也没对象呢吗？她这事业心比我还重呢，您多催催她。”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阮红妆正端着粥碗，闻言手里的勺子顿了顿，抬起眼，目光越过桌上的盘子，状似无意地瞥了唐峥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没人注意。
但唐峥注意到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又若无其事的快速分开。
沈婉蓉看了眼自己的宝贝女儿，“昨晚我跟红妆聊了聊，她可跟我说了，过段时间就带个男孩子回来给我看看。”
唐蕊眼睛刷地瞟向了好闺蜜，“红妆你……”
阮红妆看向母亲，语调平稳，“妈，我说的是尽快。”
“都一样，都一样。”沈婉蓉笑着说道。
唐蕊收回了目光，夹起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
吓她一跳，她还以为好姐妹背着自己偷偷谈恋爱了呢。
沈婉蓉目光重新落向唐蕊：“小蕊你也要抓紧了啊，什么时候带个男生给奶奶瞧瞧，奶奶给你包个大红包。”
“好的，我一定抓紧。”唐蕊乖巧点头，一本正经地应下来。
然后她埋下头，继续美美地享用美食。
阮母的目光在唐蕊和阮红妆之间来回转了转，笑着摇了摇头，“你们两个啊，一谈这些问题就逃避。”
唐蕊埋头吃东西，假装没听见，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到了粮食的仓鼠。
阮红妆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继续喝粥。
“你们看看人家小峥，”沈婉蓉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唐峥身上，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这才刚上大学就有对象了，多有正事儿。”
唐峥正夹着一块酱黄瓜往嘴里送，闻言筷子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小峥什么时候带女朋友过来给奶奶瞧瞧啊？”沈婉蓉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热络得像是在跟自家孙子说话，“奶奶也给你包个大红包。”
阮红妆端着粥碗的手几不可察地停了一停，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继续喝粥，连眼皮都没抬。
唐峥抬起头看向沈婉蓉，顺带着瞥了眼一旁安静喝粥的阮红妆。
“我女朋友那边……比较忙，等有机会的吧，有机会一定带过来给您瞧瞧。”
“好好好，”沈婉蓉笑着点点头，“年轻人忙是好事，忙说明有出息，奶奶等着啊，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的。”
唐蕊抬起头，语气里带着撒娇，“沈姐姐您偏心！我刚才说我以事业为重，您怎么不说我有出息啊。”
“行行行，你有出息，你最有出息了。”沈婉蓉笑着摇头，语气里满是宠溺，“不过有出息归有出息，对象的事儿也不能耽误，听见没？”
唐蕊乖巧点头，瞥了旁边的弟弟一眼，“听见了听见了，我一定向小峥同志学习，争取早日完成任务。”
臭小子，对象找那么快干嘛，净给她上压力。
沈婉蓉的注意力却又转回了唐峥身上，显然对这个“有女朋友”的晚辈更感兴趣些，毕竟听起来似乎更“有谱”。
她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带着和蔼又好奇的笑容：“小峥啊，跟奶奶说说你女朋友呗？是你们同学？多大啦？”
唐峥手上的动作一顿，余光瞥了下一旁的阮红妆。
他脸上浮起一个略带腼腆的笑容。
“她啊……”他顿了顿，像是在挑选着最合适的词语，又像是在心里反复描摹那个人的模样，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她长得特别好看。”
旁边的唐蕊瞥了弟弟一眼，这臭小子，一提到自己女朋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十足的恋爱脑。
她这以后倒是要看看，这小姑娘到底有多好看。
唐峥似乎没注意到老姐嫌弃的目光，继续说道：
“嗯……怎么说呢，就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你就觉得周围都变亮了。”
旁边，阮红妆握着瓷勺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蜷，喝粥的动作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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