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性格也特别好，”唐峥继续说，目光状似无意地往某个方向飘了一下。
“不太爱说话，但是特别细心，她做什么事都不紧不慢的，看着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
唐峥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有时候你觉得她挺冷的，但其实不是……”
“她心可软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又像是在斟酌着每一个用词，“而且特别聪明，懂好多东西，有时候我随口说点什么，她都能接上，还能说得很深……就感觉，嗯，心里特别有东西，不是空荡荡的那种好看。”
唐蕊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手里的酱牛肉都忘了往嘴里送。
她看着弟弟那副陷入热恋无法自拔的模样，只觉得一阵恶寒从脚底窜到天灵盖。
这小子到底是被什么附身了？
赶紧从他弟弟身上下来！
沈婉蓉听得认真，脸上带着姨母笑，时不时还点点头。
老爷子也是听得津津有味，还点了点头，似乎很欣赏年轻人这种真挚的感情。
阮红妆仍旧低头喝着粥。
她的表情跟刚才没什么区别，动作也是不紧不慢。
但如果有人把目光往下移一点……
餐桌下面，她穿着白色棉袜的脚，脚趾轻轻向下勾了勾，又松开，像是在用力压着什么。
“而且，”唐峥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她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他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对面，像是从那里汲取着描述的灵感，又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她特别容易脸红。”他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笑意，但眼神却很认真，“但她自己好像很怕被人发现，一觉得不好意思，就会把脸别过去，或者垂下眼睛，假装看别的地方，可那点红晕根本藏不住……”
唐峥的话音刚落，餐桌下，阮红妆那双穿着白色棉袜的脚，脚趾再次向下蜷缩、勾紧，抵着柔软的拖鞋底，仿佛要将那点不受控制的、从心底蔓延开的热意全部压下去。
她放下手中的粥碗，碗底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克制的轻响。
“妈，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我去下洗手间。”
她说着，站起了身子。
沈婉蓉的注意力从唐峥身上移开，看向女儿，脸上浮现出关切：“怎么吃得这么少？不合胃口？还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昨晚不是吃了您煮的面吗，还不饿，我去下洗手间。”
她说着，转身向着餐厅外走去。
步子依旧不紧不慢，但比平时要快了些许，看起来像是急着上厕所。
沈婉蓉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唐峥身上，脸上的笑容重新绽开，像是刚才的小插曲完全没有打断她的兴致。
“小峥啊，你继续说。”她看了看唐峥，脸上带着笑意，“你这孩子，说起女朋友来一套一套的，平时看着挺腼腆的嘛。”
唐峥干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沈奶奶，也没什么了……”他含糊地说，余光往走廊的方向飘了一下。
唐蕊往嘴里送了块酱牛肉，瞥了他一眼：“沈姐姐，您别问他了，你看他那副样子，一看就是中了爱情的毒了，脑子晕乎乎的，说的没一句靠谱的。”
说了那么半天，你倒是说说人家姑娘多大了，家哪里的，怎么认识的……
沈婉蓉看了唐蕊一眼：“小峥说得挺好的，比你强，一问你你就事业事业的，跟个复读机似的。”
唐蕊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老爷子似乎兴致不错，在旁边笑呵呵地补了一刀：“小蕊这张嘴，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啊。”
“阮爷爷！”唐蕊看向阮世清，不满地叫了一声，撒娇意味明显。
阮世清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桌上的气氛轻松而又愉悦。
唐峥趁这个机会低下头，飞快地扒了两口粥，试图把自己从话题中心摘出去。
但沈婉蓉显然还没有听够。
“小峥，”她又叫了一声，语气温和，“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唐蕊直接把耳朵竖了起来，说了半天，总算来点干货了啊。
唐峥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怎么认识的？
“小时候就认识了。”他回道。
唐蕊看了弟弟一眼，哟，还是个小青梅。
就是不知道是这臭小子的小学同学，还是初中同学，难道是幼儿园同学？
啧，这小子图谋还挺久的啊，从小就惦记上人家了。
“从小就认识，那还挺好的，知根知底。”沈婉蓉点点头，“是邻居家的姑娘？还是学校里的同学？”
“……嗯，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唐峥喝了一口粥，有些含糊地说道。
确实是在一起玩过，不是骗他吃柠檬，就是给他按到沙发上蹂躏……
“她比我大一点，那时候就觉得她特别……不一样。”唐峥接着说道。
“大一点好，大一点会照顾人，稳重。”沈婉蓉点点头，深以为然。
唐蕊在旁边盯着弟弟看，忽然开口：“说这么多，你把照片拿出来给沈奶奶看一下呗。”
唐峥瞥了老姐一眼，是你想看吧。
“那个……我还是到时候把人带过来给沈奶奶见见吧，”他顿了顿，接着说道：“照片展示不出她的美。”
“哟，还照片展示不出她的美，”唐蕊学着弟弟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干脆说美得镜头都装不下算了。”
唐峥看向老姐，“姐，等你见过她你就知道了。”
“行行行，我等着一睹芳容。”唐蕊懒得再追问，夹了片酱牛肉塞进嘴里。
与此同时，洗手间的镜子里。
芳容很美。
还有点红。
像是被谁用手指蘸了一笔淡淡的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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