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唐峥一个人,和空气里尚未散尽的红花油辛辣气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阮红妆身上特有的馨香。
大腿上还残留着红花油带来的火辣辣的温热感……
他撑起身子,向下看了一眼。
不争气的东西。
不就是涂了个红花油吗,虽然阮姨的小手软了点,温柔了点,但至于这么浮躁吗。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盯着天花板。
大概五分钟,也许十分钟。
等身体彻底平静下来之后,他才慢慢地撑着床沿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大腿上有一层薄薄的油光,红花油的颜色在皮肤上晕开,像是一幅抽象画。
他伸手摸了摸,皮肤滑腻腻的,还有些发烫。
不知道是药油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作用。
唐峥把这个念头甩出去,拿起旁边的运动裤穿上。
裤腿擦过皮肤的时候,药油带来的温热感又被激了起来,顺着大腿一路往上爬。
他呼吸顿了顿,拉好拉链,扣好扣子。
穿好裤子就是一条好汉。
他从床上站起来,原地走了两步,腿上的肌肉确实松快了不少,那种酸胀感减轻了大半,走起路来也不像早上那样一瘸一拐了。
虽然还是有一点不得劲,但至少看起来不会像个被门夹了屁股的柯基了。
唐峥走到门口,拉开门,探头往外看了看。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走出房间,下了楼。
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不是为了防摔,而是为了确认自己的腿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功能。
走了七八级台阶之后,他基本确定了一件事。
阮姨的手比红花油管用,他用过红花油,没这么好使。
不对,应该说阮姨的手比任何药都管用。
他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沙发空着。
茶几的正中间,规规矩矩地放着一本书。
书是合着的,封面朝上,书脊压着一张便签纸的边角。
唐峥走下楼梯,在沙发上坐下来,目光扫了一圈。
客厅里没有阮红妆的身影。
唐峥又往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开着,灯没亮。
不在洗手间。
唐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唐峥:[阮教授,请问身在何处?]
阮红妆:[睡会儿觉,安静点。]
唐峥:[收到。]
阮姨刚才那么辛苦的给他涂药,休息一下也是应该的,再说还亲了好长时间的嘴,也是个耗费体力的活。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目光在客厅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最后落在了不远处书架上的那些相框。
机会来了啊。
他站起来,走过去。
步子很轻,像一只偷偷靠近鱼缸的猫。
很快,他在书架前站定。
那张四岁的小阮姨还在那里,扎着羊角辫,抱着小熊,嘟着嘴,圆圆的脸上写满了“快来拍我”的邀请。
唐峥快速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来了来了!
所有照片,一网打尽。
他心满意足的将手机放回到口袋里,然后从书架上找了本书,回到沙发上看了起来。
这样岳父岳母一回来,就能发现他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
时间寂静中悄然流逝。
门外的阳光正好,不烈,暖融融地铺在沙石路上,把路面上细碎的石子照得亮晶晶的。
阮世清三人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沿着那条开满牵牛花的岔路走着。
“周大娘就爱清静,住这儿挺好。”沈婉蓉边走边说,目光落在两边矮矮的篱笆墙上,“就是一个人,总让人放心不下。”
阮世清走在妻子身边,手里也提着两个袋子,步子不紧不慢,“经常过来看看就是了,老人家不愿意给晚辈添麻烦,咱们就多跑几趟,多陪她说说话,她也高兴。”
他声音温和,像这秋日午后的风,不急不躁。
说话间,低矮的青砖小院已在眼前。
院门依旧半掩着,留着那条熟悉的缝,能看见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院子。
沈婉蓉推开院门,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周大娘,在休息吗?我们来看您了。”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唱着一出京戏,声音调得很低,像是专门哄人睡觉的背景音。
躺椅上的老人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有些浑浊,但看清来人之后,里面立刻漾开了真切的笑意。
“快进来,快进来。”周奶奶撑着扶手要坐起来,动作有些迟缓,但透着股高兴劲儿。
阮世清忙上前,稳稳地扶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顺势将靠垫垫在她腰后,动作熟稔又自然。
“周奶奶!”唐蕊从沈婉蓉身后蹦出来,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几步窜到躺椅边,半蹲下来,双手搭在扶手上,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
“您身体还好吧?想我没?”
“是小蕊啊!”周奶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唐蕊的脸颊,“想,怎么不想,你这丫头,有阵子没来了吧?又跑哪儿野去了?”
“哪有野,我工作可忙了!”唐蕊嘟着嘴撒娇,随即眼珠一转,目光落在旁边的铁皮饼干盒上,鼻子还故意嗅了嗅,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呀,周奶奶,我好像闻到花生糖的香味了!您是不是又藏好吃的了?”
周奶奶被她那副馋猫样逗得直乐,布满皱纹的手指向铁盒子,语气里带着宠溺的嗔怪:“就你鼻子灵!吃吧。”
唐蕊欢呼一声,毫不客气地打开盒子,她拿了一块,剥开糖纸就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唔……还是周奶奶做的糖最好吃,外面买的根本没法比!这味道我想了好久了,做梦都梦到过。”
沈婉蓉在旁边笑着摇头,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旁边的石桌上,“周大娘,给您带了点菜,您回头记得吃,这天气,放得住。”
阮世清也把手里的袋子放下。
“你们来就来,又带这么多东西。”周奶奶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袋子,“我老婆子一个人,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放着慢慢吃,”沈婉蓉拿起小桌上有点凉的茶杯,“茶凉了,我给您续点热的去。”
说着便起身往屋里走,对这里熟门熟路。
阮世清则踱步到墙边那丛开得正好的月季旁,蹲下身,伸出两指捻了捻根部的泥土,又仔细看了看叶片。
“周大娘,这土有点干了,枝梢也有点发蔫,我给您浇点水。”
他说着,走到墙角的水缸边,舀了半瓢水,回到月季旁,仔细的浇着。
“这月季您养得是真不错,看这花,颜色正,花瓣厚,比我在花市见的那些精神多了。”
唐蕊嘴里嚼着花生糖,目光看了过去,心里嘀咕着:原来阮爷爷也挺会拍马屁的嘛。
“就那两三朵了。”周奶奶看着那丛月季,“不过看着心里舒坦,比什么摆设都强。”
唐蕊很快吃完一块糖,舔了舔手指,又伸手去拿第二块,她一边剥糖纸,一边跟周奶奶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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