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但中气十足的男声。
陈红听着，脸上的惊讶转为一种了然的微笑，她捂着话筒，转向薛长明，轻声说：“长明，是你们卫校长。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
薛长明闻言，准备拨号的手指顿在了半空，头顶缓缓冒出一个无形的问号。
？
当他产生问号的时候，不是他自己有问题，而是他觉得这个卫校长有点问题。
他才刚到家，屁股还没把沙发坐热乎呢，连行李都还没完全放好。
这位卫校长，消息也未免太灵通了吧？
他是怎么精准掌握自己回国到家的时间点的？
在我家楼下装监控了不成？
薛长明定了定神，从老妈手里接过手机，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卫校长，您好，我是薛长明。”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卫校长爽朗而热情的笑声，带着一种长辈见到杰出晚辈的欣慰：
“长明啊！欢迎回家！路上辛苦了吧？我刚看到网上消息，说你已经到广陵了，就想着赶紧联系一下，没打扰你休息吧？”
网上？
薛长明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热搜，朝下翻去。
没过多久，便看到那条关于自己的热搜话题了。
此刻正排在榜单的第45条。
他点进去，略一浏览，便看到了机场那张略显模糊但足以辨认出是他的抓拍照，以及下面各种猜测和讨论的评论。
薛长明这才恍然，并非家里装了“监控”，而是自己这点行踪，已经暴露在了大众的关注之下。
他礼貌地回应：“不辛苦，校长。我刚到家，正想着给您打电话呢，没想到您先打来了。”
“哈哈，这说明我们师生有默契嘛！”卫校长笑得更开心了。
“长明啊，这次请你回来做演讲，我可是期待已久了。你现在可是咱们广陵中学的骄傲，不，是整个广陵的骄傲！两个冠军，了不得，了不得啊！”
“校长您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运气也比较好。”薛长明保持着谦逊。
“欸，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了！”卫校长打趣道，随即转入正题。
“是这样，长明。我们初步的想法呢，是希望你能在放寒假之前，作为优秀校友代表发言，时间大概在2号或者3号，你看这个时间方便吗？”
“知道你回来一趟不容易，我们尽量配合你的时间。”
薛长明没有立刻答应。他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几天的安排。
发现没有之后，他才开口回答：“没问题的卫校长，时间就定在后天吧，我明天准备一下。”
“可以可以！太好了！”卫校长在电话那头连连称好，声音里的喜悦更加明显，“那就定在3号上午九点，学校礼堂。到时候我派车去接你？”
“演讲的稿子需要我自己准备吗？”薛长明问道，同时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大概要讲些什么内容。
他不打算照念那种千篇一律，充满口号式的稿子，更希望分享一些真实的想法和经历。
“稿子当然以你为主，你自己准备最合适，想讲什么就讲什么，怎么真实怎么来！”卫校长的回答十分开明。
“学校这边呢，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往届优秀校友演讲的范例作为参考，或者帮你看看稿子、提提建议。”
“主要还是听你分享，我们相信你的经历和思考，本身就是最好的教材。”
这正合薛长明的心意。“好的，校长。那我先自己构思准备一下，如果有需要，再向您和学校老师请教。”
“没问题！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卫校长痛快地说，“那咱们就这么定下了，3号上午九点，学校礼堂，不见不散！你先好好休息，准备一下。”
“好的，谢谢校长。再见。”
挂断电话，薛长明将手机递还给母亲，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回沙发里。
“定了？”陈红关切地问。
“嗯，后天上午，在母校礼堂。”薛长明点点头，拿起自己的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热搜，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上的评论。
那些充满着争议的不同言论，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如今所处的聚光灯下。
“压力别太大，”父亲薛正国沉稳的声音传来，“就是回去和学弟学妹们聊聊天，讲讲你自己的事，你打球能打好，说话也一样能说好。”
薛长明闻言，牵起嘴角笑了笑，却没有立刻开口回应父亲。
他心里的感受有些复杂。
他接受过赛场上的采访，他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毕竟一切都是面向媒体，他要说的也只是关于自己，关于比赛。
可站在母校礼堂的讲台上，面对台下那些或许正对未来感到迷茫，又或许怀揣着炽热梦想的同龄人，以榜样的身份发言……
这完全是另一种感觉。
说实话，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在这些人面前演讲，他的言辞和他展现出的面貌，都可能在不经意间影响一些人，尤其是那些将他视为目标或参照的年轻人。
他明白偶像的力量，一直都很强大。
它可以激励人向上，也可能让人盲目；它可以传递坚韧，也可能催生焦虑。
这种上台的演讲反而或让他感到更加沉重。
薛长明知道，这种重量，叫做责任。
所以，他的演讲话题还是得做好充分的准备。
“你爸说的对”，陈红坐到他身边，轻声道：“你就把自己想说的说出来就好了，别想得太复杂，做你自己就好。”
“就像当初你决定走这条路，不也是凭着本心吗？”
“演讲也是一样的，只要内核是正向的，就可以了。”
薛长明点了点头。
作为重生者，他的想法可能会比别人更多一些。
但最重要的核心，无疑是追求“人生自由和家庭美满”这两件事情。
“我知道了，妈。”他收起手机，站起身，“我先去把行李收拾一下，然后想想后天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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