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零星灯光照明的选手通道里,脚步声早已散尽。
乔纳坦站在那一片半明半暗的光影中,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胸口还残留着剧烈运动后的起伏。
那枚银牌挂在胸前,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微的冷光。
他低着头,看着那枚奖牌,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亨得利。
“教练,怎么样才能变得和他一样强?”
少年的嗓音沙哑。
亨得利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由他带大的少年,看着他那双依然泛着微红的眼睛,看着他不自觉摸着银牌的右手,看着他下颌绷紧的线条。
十九岁。
刚刚在决赛中输给了一个同龄人。
21:10、21:8。
这是一场足以让乔纳坦哭泣的比赛。
他输得心服口服,输得无话可说,输得连“如果”都说不出口。
这种时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但亨得利知道,乔纳坦要的不是安慰。
“你想听真话?”亨得利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
乔纳坦点了点头。
亨得利沉默了两秒。
“你现在,”他说,“是想变得比他强,还是想变得比现在的自己强?”
乔纳坦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变得比他强,这是他输掉比赛后脑子里唯一的东西。
他要赢回来,要打败那个站在最高领奖台上的少年,要让自己名字和金牌连在一起。
但是……
亨得利看着他愣住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你想变得比他强,”他说,“那你永远追不上他。”
乔纳坦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
“因为他在往前跑的时候,看的不是别人,”亨得利的目光沉静而深远,“他看的是自己。”
他顿了顿。
“你今天和他打了一场,你觉得他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
乔纳坦沉默了。
最可怕的地方?
是那令人绝望的稳定性?
是那提速抢攻后让自己都望尘莫及的速度?
是那明明和自己同龄、却像打了二十年球的老将一样的从容?
还是……
他忽然想起比赛中的某一个瞬间。
自己疯狂提速,拼尽全力抓住了进攻的机会。
但是薛长明却十分轻松写意的将其防住,并且抓住自己的失误,防守反击拿下分数。
那一瞬间,他从薛长明眼里看到的,不是得意,不是庆幸。
是一种很平静的东西。
像是在说:我早知道你会打这里,我也知道打哪里你会接不到。
“他提前读懂了比赛。”乔纳坦喃喃道。
亨得利点了点头。
“对,他提前读懂了。”
他说,“这不是靠天赋能练出来的,也不是靠拼命能追上的,这是意识,是一种很可怕的能力。”
“即便是我,也只在几个人身上看到过,这代表着两者的水平相差的有点大了。”
他看着乔纳坦的眼睛。
“你现在问‘怎么样才能变得和他一样强’,我告诉你,你变不了。”
乔纳坦的手指微微收紧。
“因为你不是他。”亨得利说,“你有你的路,他有他的路。”
“你拼命去学他,最后只会变成一个低配版的薛长明,那不是你该走的路。”
他上前一步,把手搭在乔纳坦肩上。
“你想变得比他强,唯一的办法就是变成最好的乔纳坦。”
乔纳坦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胸前那枚银牌。
金属的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闪动,像某种沉默的提醒。
变成最好的乔纳坦。
不是薛长明。
是自己。
他忽然想起比赛结束后,薛长明走过来和他握手时说的那句话。
“再练几年,你会更可怕的。”
那时候他以为只是客套。
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客套。
那是真的。
他抬起头,看向亨得利。
眼里的那层红淡了一些。
“教练,”他说,“我知道了。”
亨得利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走吧,”他说,“大家都已经回去了,我们也该走了。”
“等回到印尼后,我会给你重新定制一套专项的训练计划,你可要好好扛住!”
乔纳坦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
“放心吧,教练,我绝对能扛得住!”
那枚银牌在胸前晃了晃,被他用手轻轻按住。
然后他跟在亨得利身后,向通道深处走去。
通道尽头,隐约传来亨得利的声音:
“对了,JOJO。”
“嗯?”
“那孩子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乔纳坦脚步一顿。
“什么?”
亨得利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说,下次见面,他等着你变得更强。”
乔纳坦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对了,他还说了什么,让你不要自拍起飞的视频,这个我没能理解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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