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那片红色的海洋在灯光下翻涌,有人从座位上跳起来,有人挥舞着国旗……
直播间里,光影的声音几乎要把麦克风震破。
“我艹,赢了!明天帝赢了!!!”
“21:18,在最后的赛点,明天帝没有手紧,他还是那么冷静!”
“最后一球在我都以为是要杀球的时候,居然会是一个劈吊直线!”
“这一球真的太尼玛帅了!”
他说着,自己又拍了一下桌子,像是要把所有的激动都倾注在这一拍里。
一旁的鲍春来看着屏幕里那个少年,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曾经也是羽毛球顶级运动员的他,看到此情此景,也难免想到自己以前那些意气风发的时候。
他下意识地鼓起掌来,不是客套,是发自内心地替这个少年高兴。
作为过来人,他比谁都清楚在这个年纪拿下首要超级赛冠军意味着什么。
新王登基或许有点太过,但是在18岁拿下这个顶级赛事的冠军。
这绝对打破了历史顶级赛事冠军最年轻选手的记录。
不过也同样代表,薛长明已然正式成为了世界上最顶尖的选手之一。
“18岁的印尼公开赛冠军……”光影声音有点低,而后咂巴了两下嘴:“明天帝在最有天赋这方面,还是太权威了。”
【天赋怪!】
【国羽年轻一辈第一人!】
【这时候不能说长明了,在赛场,我们要叫他明!!天!!帝!!】
“明天帝!!!!”
“明天帝!!!!”
羽球落地,薛长明回头看向边裁,看到了界内的手势,也注意到了身后计分板上变动的比分。
21:18!
红色的数字映入他的眼帘。
他不禁下意识又揉了揉眼睛,像是要把那串数字揉进眼眶里。
不是不信,是太信了,信到需要确认这不是梦。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后台看着女双的决赛,看着唐渊渟和于洋失落的背影,那时候他在想,他绝对不能输。
而现在,他做到了!
他拿到了这座顶级赛事的冠军!
薛长明忍不住转身面向观众,双手握拳高高举起,仰天怒吼!
“我是冠军!”
“哈哈哈哈!”
他喊完,然后笑了,笑声从胸腔里涌出来,带着一种压抑太久终于释放的痛快。
他对着那片红色的海洋张开双臂,然后跑了起来,像要把所有的欢呼都拥进怀里。
“明天帝!夺冠了给点奖品啊!!!”
就在薛长明绕着场边跑动之际,他突然听见了这句话。
没有多想,薛长明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了过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有什么。
除了手里的球拍,就还剩衣服和头上的发带。
他拿起球拍,手柄上的毛巾胶已经磨得泛灰发白,边角微微起毛,握着的手感却异常踏实。
这把球拍陪他从小组赛一路打到决赛,拍线上还残留着刚才那记劈吊直线的触感。
他没有犹豫,直接拿起拍子,对着那个声音的方向招了招手。
然后直接抛向那片红色的海洋。
球拍在空中翻转着,手柄上的白色毛巾胶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像一颗流星坠入红色的海洋。
那片海瞬间沸腾了,无数只手伸向空中,像海葵的触手在潮水中摇摆。
有人在喊“我的”,有人在喊“别抢”,有人从后排往前挤,有人从旁边探过身来。
球拍在无数只手中弹来弹去,像一片被风吹乱的落叶,怎么也落不下来。
薛长明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翻涌的人潮,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艹,明天帝的球拍!”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一次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激动。
薛长明循声望去,看到一个人举着那把球拍,高高举过头顶,像举着一面旗帜。
“没有别的东西了吗?”
“明天帝,奖品太少了!”
薛长明听着,将自己的发带拿下来,扔了过去。
紧接着,又想起来了什么,把自己的上衣一同脱了下来。
观众席上人群翻涌,欢呼声更加激烈。
“明天帝,裤子能给我吗?”
薛长明被这一嗓子喊得愣在原地,手里的上衣刚脱下来还没来得及扔出去,就听到了那句“裤子能给我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仅剩的黑色运动短裤,又看了看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生正举着手机,满脸期待地望着他,周围的人都笑成了一片。
“不是哥们,短裤你也要?”薛长明大声说道,声音里带着笑,嗓子还是沙哑的,但语气已经变成了那种和朋友在球场上互相调侃的味道。
“要!”那个男生喊得更大声了,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明天帝!脱!脱!脱!”一时间,看台上响起了一阵整齐的起哄声,像是有人在指挥一样,节奏感十足。
薛长明被这阵势逗得笑出了声。
他摇了摇头,把手里的上衣叠了一下,朝那个方向扔了过去。
上衣在空中展开,像一面红色的旗帜,飘落在人群中。
然后他拍了拍自己的短裤,对着那个男生摊了摊手,又指了指身后通道的方向,做了一个“快跑”的动作。
“这个真不行!我还得穿回去呢!”他喊道。
观众席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连带着旁边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观众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个喊话的男生也不恼,反而笑得比谁都大声,一边笑一边拍着身边的同伴。
薛长明走到约根森面前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一个有点尴尬的问题——他身上只剩一条短裤了。
上衣、发带还有球拍都丢给了观众,如今他整个人就光着膀子,像是从夏天里中午光着上身,穿着人字拖出门的广州大叔。
他愣了一下,但还是伸出手。
约根森也愣了一下。
虽然他刚刚输了球,但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一件非常习惯性的事了,所以在薛长明庆祝之时,他就已然调整好了心态。
他看着薛长明光着上身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像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good game,bro!”
薛长明听到“bro”这个称呼,忽然觉得这个丹麦人也没那么可怕了。
场上他是重炮手,是暴力进攻的代名词,是让无数对手胆寒的北欧猛兽。
但场下,他就是一个普通的、输了球还会说“好兄弟”的大个子。
薛长明笑了笑,握紧他的手。
“Good game.”
他回了一句,声音还是沙哑的,但语气很真诚。
两个人同时笑了。
这一刻,没有输赢,没有比分,只有两个在场上拼尽全力的人,在场下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对彼此的尊重。
约根森松开手,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裁判,离开后台。
薛长明也同样如此,因为这个场地,还要留给今天的最后一场比赛,男双决赛。
当他走到选手通道里,就忽然觉得有点冷。
场馆里的空调开得很足,汗水被风一吹,凉飕飕的。
他打了个哆嗦,夏煊泽似乎看出了他的情况,已经拿着外套在那里等着了,看到他过来,把外套披在他肩上。
“长明你拿了冠军倒是大方起来了,衣服都送人了啊。”
夏煊泽的语气里带着笑。
薛长明把外套裹紧,嘿嘿笑了两声。
“开心嘛。”
“那确实,换我我也开心啊。”
夏煊泽点了点头,调侃道:“准备领奖去吧,18岁的印尼公开赛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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