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内,夜风乍起,吹得四周的纱幔狂舞。
陈谦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杯中酒液微微荡漾,映照出那一轮残缺的月影。
他缓缓放下酒杯,发出一声轻响,目光直视着面前这两位掌控着临江生死的幕后黑手,淡淡说道:
“所以……那底下封印的,根本不是什么化龙未果的尸蛟。”
“而是一位前朝死而不僵的……前朝王爷?”
陈谦曾在脑海中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或许是邪修在借地养尸,或许是朝堂之上的党争清洗波及江湖。
但他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劲爆,如此……世俗。
原来锁的不是妖,而是旧时代的残党!
文策轻摇羽扇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并未否认。
“陈先生果然一点就透。不错,百年前,大乾太祖起兵,断了大邺的龙脉。那位身负半数国运的王爷不甘心皇权旁落,以身为祭,将自身血肉神魂与这临江三府的地脉强行合道而不死。”
“大乾对外便说是尸蛟走水。”
“原来如此。”
陈谦点了点头,但他紧接着眉头一皱,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可是,你们觉得能成功吗?”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意有所指:
“这里是大乾的天下,已经坐了百年江山。”
“如此重要的封印之地,当朝皇室不可能不知道,更不可能不派人死死盯着。镇妖司虽然裁撤了,但朝廷的底蕴还在。”
“你们一旦异动,搞出全城这么大的动静,消息根本瞒不住。接下来面临的,必然是朝廷大军的雷霆镇压!”
“为了一个前朝余孽,搭上身家性命,值得吗?或者说……你们凭什么觉得,你们能赢?”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造反,是要掉脑袋的。
然而,听到陈谦的质问,李无涯却笑了。
他笑得很从容,甚至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嘲弄。
他端起酒壶,竟然亲自给陈谦斟满了一杯酒,然后指了指自己那身代表着朝廷命官的官袍:
“陈先生,你问朝廷派来镇守的人在哪?”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李无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容诡异:
“如果我告诉你……”
“我,就是那个镇守的人呢?”
陈谦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位在临江县做了十年“父母官”的李无涯,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监守自盗!
朝廷派来看守大门的锁匠,竟然就是那个处心积虑要撬开大门的贼头子!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当朝……已经腐朽至此了吗?”
陈谦摇了摇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被渗透得如此千疮百孔,连看守前朝余孽重犯的牢头,都是前朝的人……看来,你们确实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阴谋了,这是大乾王朝根基上的溃烂。
“腐朽?”
李无涯冷哼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顿在石桌上:
“这百年来,他们昏庸无道,民不聊生。朝堂之上,奸臣当道。江湖之远,妖魔横行。这天下,早就该换个主子了!”
“而我们,不过是顺应天命,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罢了!”
李无涯越说越激动,仿佛他才是那个正义的化身,而这满城的百姓,不过是为了大义牺牲的尘埃。
陈谦静静地听着,心中却在飞速计算着时间。
他并不关心谁当皇帝,他只关心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晚。
“还有一个问题。”
陈谦打断了李无涯的慷慨陈词,目光变得幽深: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