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弄深处,更夫的梆子声早已绝迹,取而代之的是远处偶尔传来的整齐脚步声。
那是县衙的巡防,正在全城搜捕漏网之鱼。
陈谦贴着冰冷的墙根,【听觉辨识】与【嗅觉辨识】注意力集中,却也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巡逻的甲士。
“奇怪……”
陈谦躲在一处废弃的磨坊后,眉头微蹙。
城中的喊杀声已经渐渐停歇。
黑山李家的纸人突袭似乎已经被镇压下去。
但他胸口的印记并未消失,那种被人窥视的芒刺在背感依旧存在。
“李无涯既然能感应到印记,为何到现在还没派高手来围堵我?”
“难道他们以为我必死无疑?还是说……”
陈谦抬头望向县衙方向那冲天的红光:
“他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例如启动大阵,根本顾不上我这只小虫子。”
这或许是唯一的时间差。
但他不能赌。
孤身一人在此时的临江县行走,无异于找死。
去哪?
若是直接去赵府,恐怕会将人全部引过来。
陈谦伸出左手,在黑暗中快速掐算。
【五行起卦:问路吉凶】
起了七八次,赵府方向的卦象是在其余几处中最好看的。
“果然还是得去赵家。”
陈谦收敛心神,既然卦象指引,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赵家依旧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
赵府。
往日里灯火辉煌、门庭若市的赵家大宅,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口连个看门的家丁都没有,甚至连廊下的灯笼都熄灭了,整座宅邸静静地趴在黑暗中。
“看来他们也不好过。”
陈谦没有走正门,而是熟练地翻过侧墙,落入了赵家后花园。
府内同样漆黑一片,连虫鸣声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心慌。
但是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唯有一处。
在赵府的中轴线上,那座用来迎客议事的“聚义厅”内,透出了一抹极其微弱、如豆粒般的昏黄光亮。
那光亮在漆黑的府邸中,显得格外扎眼,就像是特意为某人留的一盏灯。
陈谦握紧长刀,脚步放轻,一步步向那光亮处走去。
推开虚掩的厅门。
一股浓烈的檀香味混合着擦拭兵器的桐油味扑面而来。
大厅正中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道巍峨的身影。
赵远山。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贴身劲装,并未披甲,满头发丝随意地散落在肩头。
平日里从不离手的那对铁胆此刻被放在桌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立在他身侧、足有半人宽的九环金背大砍刀。
他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
但在陈谦跨过门槛的瞬间,那双眼睛猛地睁开。
只有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霾,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
“你来了。”
声音沙哑,平淡,听不出喜怒。
陈谦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夜色,也不行礼,只是淡淡道:“来了。”
“赵大人,外面这天都快塌了,您的见识,应该也看出不对劲了吧?”
赵远山没有回答,那双阴霾的眼睛死死盯着陈谦,突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你被带去县衙的时候,故意在街上走动,探子看到便也回报给我了。”
“但我并没有派人去救你,甚至没有派人去打听。”
“你可知道为什么?”
陈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将染血的长刀拍在桌上:
“这还需要问吗?”
“您是在称量我的斤两。”
“若我死在里面,说明我不过是个有些运气的货色,死不足惜,不配与您合作。”
“若我能活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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