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卯时刚过。
彰安县的薄雾还未散去,驿馆外已是一片忙碌。
战马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马蹄不安地刨动着地面。
“启程!”
周铁翻身上马,神色冷峻。
陈谦从驿馆走出,换回了一身洗净的青衫。
经过一夜的调息,炼气又精进了一丝,虽然纸躯的隐患依旧,但精气神已恢复到了巅峰。
“陈老弟,上车吧。”
赵远山掀开车帘,他的气色比昨日好了些,显然那是几味猛药起了作用。
“嗯。”
陈谦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笼罩在晨雾中的县城,随即收回视线,踏上了马车。
“既然是过客,便莫管闲事。”
这世道不平事太多,他救不过来,更何况他自己还背着一屁股烂债。
那两个孩子,他给了银子,指了活路,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驾!”
车夫扬起长鞭,车轮滚动,发出“咕噜噜”的声响,碾碎了清晨的宁静。
队伍沿着主街向北门行去。
此时街上行人渐多,早市的喧嚣声透过车帘传了进来。
马车行至城门口附近,速度慢了下来。
前面似乎有些拥堵。
“怎么回事?”周铁在前方喝问。
“回大人,前面城墙根底下好像死人了,围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挡了路。”一名探路的亲卫回报。
“驱散!别耽误行程!”周铁不耐烦地挥手。
“是!”
车厢内,陈谦闭目养神,并未睁眼。
这年头,路边冻死个把人,太常见了。
然而。
就在马车即将驶过那个人群包围圈的时候。
一阵嘈杂的议论声,顺着风,钻进了陈谦的耳朵。
“作孽啊……这俩孩子太惨了……”
“是啊,昨天还在那儿乞讨呢,怎么今儿一早就没了?”
“听说是偷了东西?被人活活打死的?”
“嘘!小声点!我昨晚看见了……是猛虎帮的人动的手。好像是因为这两个小崽子昨夜偷银子。”
“这俩孩子怎么偷猛虎帮的银子,这不是开玩笑吗?”
陈谦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远山正端着茶杯,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身,惊骇地看着陈谦:
“陈老弟,你……”
“麻烦停车。”
陈谦的声音很轻。
“吁”
马车还未停稳,陈谦已经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周铁见状,眉头一皱,策马过来:“陈先生,怎么了?马上就要出城了。”
陈谦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那个人群围成的小圈子。
他面无表情,但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煞气,让围观的百姓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陈谦走到了圈子中央。
地上,是一处散发着恶臭的排水沟。
在污浊的泥水里,蜷缩着两具小小的尸体。
正是昨天那对兄妹。
那个七八岁的男孩,此时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他的四肢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显然是被人硬生生折断了手脚。
他的胸膛塌陷,上面布满了乱棍殴打的紫黑色淤青。
但他死的时候,眼睛依然瞪得滚圆,双手死死地护着身下的妹妹。
而那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缩在哥哥的怀里,同样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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