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上了马车,一路往城北方向驶去。
马车走得很稳,但陈谦能感觉到,车外的街景越来越冷清,行人越来越少,两侧的墙也越来越高。
最后,马车停在一扇灰扑扑的大门前。
门没有挂牌匾,门口也没有守卫,看着像是个废弃的仓库。
但周铁的神色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就是这儿了。”他低声道,“待会儿会有人带你们进去问话。陈先生,照实说就行,别紧张。”
陈谦下了马车,跟着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灰衣人走进大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是厚重的石墙,头顶每隔几丈才有一盏昏黄的油灯。
甬道尽头分出好几条岔路,每条路都黑漆漆的,看不清通向哪里。
灰衣人领着他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扇紧闭的木门前。
“进去等着。”
陈谦推门进去。
屋里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一个空杯子。
窗户开得很高,透进来的光线有限,让整间屋子显得阴沉沉的。
他在椅子上坐下,等了一炷香的功夫。
门被推开了。
三个人走了进来。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瘦长脸,颧骨很高,眼睛细长,看人的时候总是眯着,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官袍,腰间系着银色的腰带。
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手里捧着纸笔,应该是负责记录的。
瘦长脸在主位坐下,目光落在陈谦身上,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
“你就是陈谦?从临江来的那个?”
“正是草民。”陈谦起身行礼,脑海中还在飞速运转,准备好了一肚子应对刁钻提问的说辞。
“例行公事,问两句。”
瘦长脸拿起朱笔,甚至都没看陈谦,随口问道:
“吃了吗?”
“没吃。”
“准备去上京城做什么?”
“身体有恙,需要找到解决办法。”
“行了。”
瘦长脸“啪”地合上卷宗,在上面画了个红圈,随手扔给身后的文书:
“签字画押,带下去吧。”
前后不过十几息的功夫,这场让陈谦提心吊胆了一路的审讯,就这么草草收场了。
“这就……完了?”
陈谦虽然心中松了口气,但还是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连连作揖:
“多谢大人明察秋毫!多谢大人!”
“少拍马屁。”
瘦长脸摆了摆手,站起身往外走。
出门时,他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周铁。
“陈先生,没事吧?”周铁见陈谦全须全尾地出来,也松了口气。
“没事,只是聊了几句家常。”陈谦淡淡一笑,随即问道,“赵大哥呢?”
周铁摇了摇头,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那座守卫更加森严的石楼:
“他没出来。”
“上面只说让你走。赵县蔚……还在里面被问话。”
“听说,刑部的人也到了。”
陈谦心中一沉,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铁门。
昨夜赵远山也猜到了今日之事,以那把传家宝刀换取陈谦有能力之时,照拂赵荣一二。
他被轻拿轻放,是因为有人打招呼了。
而赵远山身为县尉,城中死绝,这口黑锅,他背定了。
这就是官场。
有人打招呼,便是走个过场。
没人保,便是鬼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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