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船靠岸时,已是午后。
码头远比临江要繁忙百倍,巨大的楼船如山岳般停靠,数不清的脚夫如同工蚁般穿梭其间,喧嚣声汇聚成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此地离上京城只有两三日距离。
陈谦背着那个不起眼的大竹篓踏上青石板,脚下传来的坚实触感让他微微松了口气。
身后,周铁正在和码头的管事交接。
赵远山站在一旁,脸色比昨日好了些。
“陈先生,这边走。”
周铁办完手续,领着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上了一辆早已备好的马车。
马车并未向上京城方向驶去,而是越走越偏,最终穿过几条肃静的街道,停在了一座占地极广却格外低调的府邸前。
门口立着两尊石雕的猛虎,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进出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步履沉稳,目光锐利,腰间别着制式的佩刀。
周铁亮出腰牌,守门的兵卒验过之后,恭敬地侧身让行。
“这是我们一处驻地。”周铁边走边介绍,“今夜你们先在后院歇一晚,明儿一早,会有专门的人来问话。只是例行公事,把临江的事说清楚就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别紧张,走个过场而已。”
周铁将两人带至一处后院内。
两间厢房,收拾得干净整洁。
周铁安排妥当后,便匆匆告辞,说是要去复命。
陈谦把竹篓放在墙角,掀开盖子。
大米第一个探出脑袋,两只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叽叽两声:
“大个子,是不是到了?这里好闷呀!”
陈谦将他们放出来透透气,这一连十几日也确实把他们给闷坏了,但是比之前饥一顿饱一顿的时候吃的好,鼠鼠们的体重都圆润了一圈。
陈谦关上盖子,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院子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穿着巡天卫服饰的人走过,步履匆匆。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呼喝声,像是有人在练功。
他正要关窗,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陈先生?我是周大人派来的,给您送饭。”
陈谦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杂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笑。
“多谢。”
陈谦接过食盒,道了声谢。
那杂役却站着没动,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屋里瞟了一眼。
正好看见几只肥滚滚的老鼠在地上溜达。
“哎哟!”他吓了一跳,往后蹦了一步,“这,这怎么有老鼠?”
大米它们也被这声惊叫吓着了,嗖嗖几下蹿回竹篓里,只露出几只小脑袋,警惕地盯着门口。
陈谦侧身挡住视线,神色不变:“养着玩的。”
“养……养老鼠玩?”那杂役嗤笑一声,“您这癖好可真够稀罕的。”
他嘴上说着,眼神却往陈谦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上瞟,又看了看屋里的鼠鼠,嘴角微微扯了扯,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那您慢用。”他敷衍地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没走几步,就和院子里另一个杂役碰上了。
两人凑在一块儿,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隐约传来几声嗤笑。
“乡下来的,养老鼠玩……”
陈谦站在门口,把那几句飘进耳朵里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也没吭声。
等那两人走远了,他才关上门,把食盒放在桌上。
大米从竹篓里探出脑袋,小眼睛里满是愧疚:“大个子,是不是我们给你丢人了?”
陈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大米的脑袋:“瞎想什么,你们可比那些人强多了。”
大米眨眨眼,没太听懂,但见陈谦笑了,也跟着叽叽两声,尾巴甩得欢快。
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陈谦刚洗漱完,周铁就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看,眼底有些血丝,显然昨晚没怎么睡。
“陈先生,走吧。”他声音有些沙哑,“那边来人了。”
陈谦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赵远山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见他出来,冲他拱了拱手。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