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小筑,深夜。
窗外的竹影投射在窗纸上,随风摇曳。
陈谦入住这处巡天卫的别院已经整整三日。
房间逼仄,一床一桌一凳。
门外日夜有人值守,除了那个面无表情送饭的杂役,再无一人问津。
甚至连那个带他进京的周铁,也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就是所谓的安顿么……”
陈谦盘膝坐在榻上,指尖夹着一张黄表纸。
他并没有闲着。
白天,他运转《太上感应》,汲取那稀薄的灵气修补纸躯。
夜里,借着月光研习《扎纸灵术》。
“起。”
随着一缕微弱的炁注入,手中那只折叠精巧的纸蝴蝶微微颤动,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在狭小的屋内无声盘旋。
面板上的数字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这是他在这枯燥囚禁中唯一的慰藉。
第四日,变故突生。
断粮了。
陈谦等到日头偏西,等到暮色四合,那扇每日准时开启的木门始终紧闭,连口热水都没送来。
腹中的饥饿感倒是其次,关键是那只金蚕蛊开始躁动,它需要进食,需要能量。
陈谦推门而出,拦住了一名路过的守卫:
“这位兄弟,今日的饭食……”
“没了。”
守卫冷漠地瞥了他一眼,甚至没停下脚步:
“上面只吩咐了三天,之后你得自己想办法。”
一句话,把他打回了现实。
看来他的证人身份,价值已尽。
“想办法么……”
陈谦摸了摸怀里的银两。
他是证人,不是囚犯。
巡天卫限制他出城,却没限制他出门。
次日一早,陈谦径直去了巡天府,找到了负责安置闲杂人员的文书。
那文书姓钱,四十来岁,正埋首在一堆案卷中,一脸的不耐烦。
“钱大人。”
陈谦递上临时腰牌,语气平和,丝毫看不出是被断了粮的窘迫:
“听风小筑那边似乎有些误会,断了在下的嚼用。草民斗胆来问问,往后这生计,是衙门继续管,还是草民自己解决?”
钱文书一愣,抬头看了陈谦一眼。他见过不少来闹事的,但这般平静来“问清楚”的倒是少见。
他翻了翻册子,眉头舒展了一些:
“哦,是你啊。之前是周校尉打过招呼,现在案子暂时封存,这食用自然就停了。”
他合上册子,公事公办道:
“你身份文牒上还盖着‘待查’的戳,暂时不能离京。至于吃饭……衙门不养闲人,你自己看着办。”
“明白。”陈谦点头,“那草民可否在京中寻个营生,自食其力?”
“随你。”
钱文书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只要不出城,别惹事,死活没人管。”
走出巡天府,看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陈谦长舒一口气。
看来是自由了。
他找了个僻静角落,数了数身上的银票。
还有百十两。
若是普通人,足够在京城滋润地过上一年半载。
但对他来说,这笔钱少得可怜。
“咳咳……”
陈谦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了两声。
随着纸化程度的加深,身体的吸收能力大幅下降。
以前一株老参能让他气血沸腾半日,现在吃下去,就像是泥牛入海,十成药力能吸收三成就算不错了。
胸膛内,那朵好不容易点燃的心火,此刻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入不敷出啊。”
陈谦心中紧迫。
必须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打探消息和购买药材。
陈谦花了整整两日,几乎跑断了腿,终于在西市最偏僻的“槐树巷”里,相中了一间铺面。
这里是京城的下只角,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
铺子极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排空荡荡的货架,后面连着一间只能容身的小卧房。
租金极低,五两银子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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