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枚黑子落下,声音清脆,在有些嘈杂的棋馆里并不显眼。
周老捻着胡须,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这一步棋的后手,嘴里却看似随意地叹了口气:
“最近真是有够麻烦的。”
陈谦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神色不动:
“周老何出此言?”
周老压低了声音,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
“你是刚来,可能不知道。前两天出了桩怪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棋盘上点了点:
“死了两个人。一个是在集市卖菜的寡妇,一个是平日里捡破烂的孤儿。都是没根没底的苦命人。”
陈谦微微挑眉:“京城大了,每天都有冻死饿死的,有什么稀奇?”
“若是冻死饿死,倒也罢了,那是命。”
周老摇了摇头,眼中透出一股恶寒:
“可这两个人,死得太惨了。”
“官差发现的时候,尸体还是热的,但整个人……瘪了。”
“瘪了?”
“对,就像是被掏空的布袋子。”周老比划了一下肚子,“被人开了膛,四肢的骨头被抽走了,五脏六腑更是被掏得干干净净,一点渣都不剩。就剩下一层皮包着个空架子,扔在臭水沟里。”
“天监司的人去看了一眼,说是遇到了练邪功的疯子,也没个下文。”
陈谦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掏空内脏?抽走骨头?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那里也是空的。
这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荒谬。
“许是哪路邪修路过吧。”
陈谦落下一子,语气平淡:“这世道,活人有时候比死人还像鬼。咱们小老百姓,顾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便是。”
“也是,也是。”
周老叹了口气,不再多言,继续专注于棋局。
……
两日后,午后。
陈谦再次来到棋棺。
刚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往日里喧闹的棋馆,今日竟有些沉闷。
周老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盘残局,却迟迟没有落子。
“周老,怎么了?”陈谦坐下。
周老抬起头,脸色有些难看,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恐:
“又死了一个。”
“谁?”
“城南‘锦绣布庄’的一个小学徒。”
“昨晚失踪的,人是今早在后院的染缸里发现的。”
“一样的死法。”
“四肢被卸,内脏全空。整个人被泡在染料里,捞出来的时候,像是一张红色的皮影。”
“现在那片地儿都闹得人心惶惶,家家户户天没黑就闭门不出,生怕自家孩子遭了毒手。”
陈谦沉默了片刻。
“查到什么了吗?”陈谦随口问道。
“查?怎么查?”
周老苦笑:“天监司倒是派人去了,但那凶手来无影去无踪,连个脚印都没留下。有人说是妖魔吃人,有人说是权贵炼丹……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小陈啊,你住在西市那种偏僻地方,晚上可千万别乱跑。”
“多谢提醒。”
陈谦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
他晚上可从不出门,并没有打算去管这闲事。
自身都难保,哪有精力去当什么大侠?
“不管是谁在练功,只要别惹到我头上就行。”
陈谦喝完杯中茶,起身告辞。
回到“陈氏扎纸”铺。
刚一推开门,陈谦就愣住了。
往日里冷冷清清的铺子里,竟然站着两个客人。
是一对穿着素服的中年夫妇,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
“掌柜的,你这儿……有童男童女吗?”
妇人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要扎得好看点的,我儿……我儿生前喜欢热闹。”
陈谦心中一动,目光扫过妇人手中的白布包,隐约能闻到一股极淡的血腥气。
“有。”
陈谦走进柜台,取出一对早已折好的纸人。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