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杀招,才刚刚开始,对吧?”
“在希望最大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方先生脸色一变:“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我还在想,你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陈谦缓缓握紧了刀柄,体内的心火再次疯狂运转,发出低沉的轰鸣:
“可是,你演的再好,也掩盖不了一个事实。”
“你身上,连一丁点活人的味道都没有。”
“从你进门的那一刻起,我就闻到了。你身上没有汗味,没有血气!”
“活人的脚步声是有呼吸节奏的,而你刚才走过来的脚步,就像是一个没有重量的空壳在敲击地面!”
“你,根本不是方先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谦不再试探。
八步赶蝉!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短短两丈的距离。
破锋八刀!
手中刀高举过头顶,心火境恐怖巨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给老子现原形!”
“轰!”
这一刀,气贯长虹,避无可避,结结实实地劈在了“方先生”的天灵盖上!
然而。
那势大力沉的一刀劈下,却没有传来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也没有鲜血如柱般喷涌。
巨大的力量倾泻而出,柴刀硬生生地嵌进了“方先生”的脑袋里,一路劈到了胸口,却像是劈在了一截极其柔韧、干燥的枯木上。
卡住了。
没有血。
顺着刀口裂开的缝隙看去,里面空空如也,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千年老树!
“你……你你……”
那被劈成两半的“方先生”并没有立刻倒下,它那五官极度扭曲:
“你怎么敢……怎么敢……”
随着它怨毒的尖叫,原本因为鸡鸣而陷入沉睡的村庄,突然像是一锅被重新烧开的沸水。
“吼!”
门外,那些僵立的村民们,他们齐齐转过头,死死盯着屋内的陈谦,手中的麻绳和哭丧棒再次举起。
村子,暴动了!
“切,果然是个假货。”
陈谦猛地拔出柴刀,一脚将这人踹开。
他转过身,准备提头跑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村民即将如潮水般涌入破屋的瞬间。
“散!”
一个清冷、平淡、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敕令般的声音,突兀地在村落上空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满村怪物的嘶吼。
随着这个“散”字落下。
奇迹发生了。
屋外的村民们和裂开的方先生同时被抽了魂,神情呆滞的各自散开。
一切幻象,皆如泡影破灭。
清脆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陈谦警惕地看着门口。
阳光从破败的门框照射进来。
一道瘦长的身影,逆着光,缓缓走进了屋内。
依旧是那件深青色的官袍,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留着山羊胡。
他看了看地上苏安的无头尸体,又看了看许青,最后目光落在了持刀而立的陈谦身上。
这一次,陈谦闻到了活人的气血,听到了稳健的心跳。
真正的考官,方先生。
陈谦点了点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柴刀插在地上:
“难怪敛尸房的考核死亡率如此之高。”
“真正的杀招原来是在这儿。等人在经历了生死绝境、听到鸡鸣以为通关、心神彻底松懈之后,再派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假考官来‘接人’。”
“那个时候,人在极度疲惫和狂喜中,防备心降到最低。一旦把人交给那个假考官……”
陈谦看了一眼屋外,冷笑道:
“常人恐怕难以料到这等连环杀局,不明不白就中了招,就只能永远留在这儿了。”
方先生负手而立,那张死鱼眼般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由衷的赞赏。
他对着陈谦微微点头,好奇地问道:
“这个连环杀局,已经有三年没人能看破了。那些自诩聪明的武夫,全都在最后交人的一刻,死在了‘我’的手里。”
“你又是如何发现的?”
“你并不认识我,之前也只见过我一面,如何能在这极度疲惫的情况下,一眼发现那替身的破绽?”
陈谦随口说道:
“气味。”
“方先生常年在敛尸房,身上应该有一股药水和常年不见天日的土腥味、人味儿。但刚才那个‘你’进来时,身上并没有。”
“再加上他进门时,虽然步履从容,但脚下没有踩实地面的沉重感。”
“最重要的是……”
陈谦看了一眼苏安的尸体:
“这小子在义庄阴死了同伴,若是真正的敛尸房考官,即便不处罚,也绝不会对他那副邀功的嘴脸毫无反应。那人,演得太死板了。”
方先生听完,眼中精光更甚。
这需要敏锐的观察力、才能在那种绝境中保持如此清醒的头脑!
他难得地笑了起来,那笑容竟然有几分真诚:
“心如冰清,胆大心细,下手果决。”
“是个好苗子。这敛尸房,缺的就是你这种人。”
方先生收起笑容,环视了一圈屋内,郑重宣布:
“第二关!”
“你们,通关了!”
听到这句话,一直强撑着的许青终于闭上了眼睛,靠在墙上昏死了过去。
陈谦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松懈下来,他指了指许青:
“方先生,既然通关了,赶快救救她吧。她用了刺穴吊命的禁术,快不行了。”
然而,当他转过头看向墙角时,声音却戛然而止。
“许青?”
角落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许青的影子?
不仅是许青,就连周小满,也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陈谦大惊,猛地转回头看向方先生。
却发现方先生也不见了。
眼前的破屋、残垣、晨光,都在瞬间如同水波般扭曲、旋转、破碎!
整个世界变了!
“嗡”
一种强烈的失重感混合着浓烈的刺激性气味,猛地直窜进脑门。
陈谦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发现自己并不是站在那个破败的村落里。
他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张冰冷坚硬的铁椅子上。
双手双脚被粗大的铁环死死锁在椅子上。
周围是一个昏暗、狭窄的监牢,没有窗户,四壁都是斑驳的血迹。
一股极其浓烈的、混合着刺鼻药水和某种迷幻熏香的气味,直钻进他的鼻腔。
脑袋晕晕的,视线有些重影,一种强烈的虚弱感和迷糊感不断冲击着他的神智,仿佛有人在用一根棍子不停地搅动他的脑浆。
“这是哪?刚才的村子……全都是幻境?”
陈谦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集中精神。
就在这时,对面的阴影里,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仿佛是审判:
“你是谁?”
【心性经验值+1】
面板上,久违的提示音悄然跳动,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稳住了陈谦摇摇欲坠的灵台。
虽然身体被这迷香熏得迷迷糊糊,但陈谦的心里却异常清明。
他没有被这股力量摆弄,更没有陷入对方预设的精神陷阱。
他抬起头,眼神看似涣散,实则清明无比。
“我是……陈谦!”
“你是不是想混进来的奸细?”
那个声音没有丝毫停顿,语速极快,带着极强的心理压迫感。
“不是。”陈谦回答得很干脆。
“你进敛尸房的目的是什么?求财?求权?还是为了打探机密?”
第三个问题接踵而至,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灵魂上的重锤。
陈谦深吸一口空气中那刺鼻的迷香。
他现在是处于“被药物催眠”的状态,回答的必须是内心深处最“本能”、最“高尚”的冲动,绝不能说出半点功利之心,否则必被淘汰。
他虽然迷糊,但嘴角却艰难地扯出一个大义凛然的弧度,用一种仿佛被洗脑般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狂热的语气,大声吼道:
“我来敛尸房……”
“是为了惩恶扬善!为了保家卫国!”
“为了大乾的朗朗乾坤,扫清一切牛鬼蛇神!”
黑暗中。
那个负责审讯的记录官手一抖,毛笔差点掉在地上。
他审过那么多人,有说为了吃口饱饭的,有说为了给家人报仇的,这还是头一次,在这个充满了尸臭和阴暗的敛尸房地牢里,听到如此……
正能量的回答。
这小子,到底是真的心怀天下,还是……?
药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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