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下三层化煞池的阴寒之气,浓郁得让人感到不适。
然而,浸泡在尸山血海之上的陈谦,此刻却感觉通体舒坦。
“咕咚……咕咚……”
盘踞在心室深处的金蚕蛊,此时就像是一个贪婪的无底洞,将那团黑太岁残骸中蕴含的庞大阴秽之毒尽数吞噬。
陈谦紧闭双眼,内视己身。
“太痛快了!”
陈谦猛地握紧双拳,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畅快的长啸。
这段时间以来,他虽然点燃了心火,但每一次战斗都如履薄冰。
他根本不敢将心火境的实力百分之百地爆发出来,因为他那纸糊的内脏根本承受不住那种狂暴的血压冲击。
他吃下去的那些价值高昂的老参、名贵大药,十之八九的药力都被用来“维稳”,真正能被身体吸收用来变强的,少之又少。
但现在,情况截然不同了!
纸化被大幅度逆转,脏腑重新焕发生机!
这不仅意味着他的寿命得到了极大的延长,更意味着……
“从现在起,我的身体,终于有机会可以毫无顾忌地承受心火的全力爆发了!”
“轰!”
一股远超之前数倍的狂暴热浪,瞬间席卷全身!
没有撕裂感!没有窒息感!只有那种充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
就在陈谦沉浸在这种实力解禁的极致快感中时。
“什么人?谁在那儿!”
一道充满警惕与厉色的喝问声,突然从化煞池上方的高台边缘传来。
伴随着一阵甲胄摩擦的声响,两道刺目的火把光芒瞬间扫向了池底,精准地打在了陈谦的身上。
那是两名负责地下三层巡夜的护卫。
他们原本只是例行巡视,却猛然察觉到这常年死寂的化煞池底,竟然有一股惊人的气血波动在翻滚,这才拔刀断喝。
被抓了个现行,陈谦却丝毫不慌。
“两位兄弟莫慌,自己人。”
陈谦语气平淡,不疾不徐地从怀中摸出那块代表身份的“人”字腰牌,迎着火光向上方晃了晃。
那两名护卫定睛一看,见确实是敛尸房的制式腰牌,紧握着刀柄的手这才稍微松了松,但眼中的狐疑并未完全散去。
“人级敛尸官?大半夜的,你跑到这化煞池底下来作甚?不知道这里阴毒极重,活人待久了会折寿吗?”其中一名年长的护卫皱眉问道。
“实不相瞒,在下白天刚接了个棘手的任务,收敛了一批被邪物深度污染的尸骸。”
陈谦面不改色心不跳,指了指脚下那堆已经被金蚕蛊吸干了太岁精气、如今只剩下普通腐肉气息的尸体,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批尸骸煞气太重,在下实在有些不放心,生怕化煞水压不住它们引起尸变,所以特意下来近距离查看一番化煞的进度。如今看来,池水效果极好,煞气已散,在下这就上去。”
那两名护卫借着火光往池子里扫了一眼。
奇怪的是,平日里那些扔进来的凶煞尸体,往往要翻滚嘶吼好一阵子,池水也会变得乌黑恶臭。
可今天这池子却平静得出奇,水面连个泡都没冒,那股子熏人的阴煞之气更是淡得几乎闻不到。
“原来如此,你小子倒是尽责。”
护卫见尸体确实没有异样,加上陈谦身上穿着制服又带着腰牌,也就放下了戒心,甚至还多了几分赞赏:“不过这地方还是少待,赶紧上来吧。”
“多谢两位大哥提醒。”
陈谦顺着边缘的铁梯爬上高台,朝着两人拱了拱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地下三层。
走在返回前堂的幽暗甬道里,陈谦的步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快。
“逆转纸化带来的提升太大了,金蚕蛊现在就是个嗷嗷待哺的无底洞!”
陈谦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渴望。
尝到了吞噬阴邪之物带来的巨大甜头,他现在看谁都像邪祟!
“不够!还远远不够!石沟村那点黑太岁只是杯水车薪,想要彻底把身体恢复成血肉之躯,甚至借此打破武道瓶颈,我需要更多!”
一股前所未有的“接单欲”,在陈谦心中熊熊燃烧。
他一路风驰电掣,直奔敛尸房前堂的任务大厅。
此时大厅里人还不算多。
陈谦径直来到那面挂满木牌的任务墙前,目光如雷达般飞速扫视。
“城南古井传出异响……太普通了。”
“张员外家祖坟被刨……多半是盗墓贼,不是邪祟。”
“找到了!”
陈谦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一块挂在“人级”区域最上方、边缘甚至有些发黑的木牌上。
案卷描述:【城北十里荒村,夜半常有凄厉鬼泣,路过者多闻浓烈尸臭。疑有老尸破土,或鬼祟盘踞。急需敛尸官前往查探收容。】
“夜半鬼泣,尸臭弥漫。这描述,这氛围,里面绝对藏着个大家伙!”
陈谦眼睛一亮,兴奋得搓了搓手,一把将那块木牌摘了下来,连登记都懒得等,直接发动【八步赶蝉】,化作一道残影冲出了敛尸房,直奔城北而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高级补品”,生怕去晚了被别人抢了先。
……
一个时辰后。
敛尸房前堂,半环形柜台前。
“啪。”
一块木牌被有些郁闷地扔在了柜台上。
正拿着一面小铜镜描眉画眼的百里姗,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她抬起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看着去而复返、满脸写着“晦气”二字的陈谦,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哟,这不是咱们连斩罗生教妖人的小弟弟吗?”
百里姗放下铜镜,身子慵懒地往前一靠,紫色的纱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她笑盈盈地打趣道:
“怎么?这么快就凯旋归来了?这去得快,回来的也快啊。小弟弟,你这是怎么了?一副霜打的茄子样,难道是遇到什么连你都对付不了的绝世大妖了?”
陈谦嘴角狂抽,端起柜台上的一杯凉茶灌了下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百里姐姐,你就别拿我开涮了。这都什么破任务啊!”
他指着那块任务木牌,满脸的愤愤不平:
“上面写得那叫一个惊悚,‘夜半鬼泣’、‘尸臭弥漫’,我还真以为能碰上个成了气候的,准备大展拳脚好好练练手呢!”
“结果呢?我一路狂奔到了那荒村,把几间破草房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那口枯井里,你猜我找着了什么?”
“找着什么了?”百里姗强忍着笑意问。
“一只不知道死了多少天的野狗尸体!”
陈谦一巴掌拍在额头上,简直欲哭无泪:
“那野狗烂在井底下,风一吹,井口就发出那种‘呜呜’的怪声,听着像鬼哭。那尸臭味就是那死狗散发出来的!哪有什么厉鬼?哪有什么邪祟?连个游魂的影子都没见着!”
我堂堂一个刚把《破锋八刀》肝到圆满的高手,跑了十里地,就为了去井底捞一条死狗?
“哈哈哈哈哈!”
看着陈谦这副吃瘪的模样,百里姗再也忍不住了,笑得花枝乱颤,头上的珠钗叮当作响。
“哎哟,笑死姐姐了。你这小家伙,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百里姗用葱白的手指点了点陈谦的脑门,嗔怪道:
“你以为咱们敛尸房每天面对的,都是你之前在汪家或者石沟村遇到的那种黄级的凶物吗?”
“醒醒吧!你可是挂着‘人’字牌的新人!这任务板上挂着的九成人级任务,都是这种鸡毛蒜皮的破事!”
“什么野猫野狗死在了地窖里、什么哪家的老宅子风声太大以为闹鬼。普通百姓分不清真假,一害怕就上报,咱们就得去查勘、去收尾。真要有那种满地残肢断臂、怨气冲天的凶煞,早被天监司和那些高级敛尸官接走了,哪轮得到你在这儿挑三拣四?”
百里姗吸了一口旱烟,吐出一个烟圈,媚眼如丝地看着陈谦:
“别人看到这种安全无痛、白拿一点功勋的跑腿任务,都是抢破了头、唯恐避之不及那些真邪祟。你倒好,拿着人字牌,偏偏喜欢往刀尖上撞,还赶着上去接这种看着吓人的任务。真当自己有九条命啊?”
陈谦无奈地叹了口气。
百里姗说得对,这才是敛尸房底层的常态。
但他等不起。
他需要高强度的阴邪之气来喂养金蚕蛊,这种捞死狗的任务就算做一百个,也抵不上吞一两黑太岁来得实在。
“百里姐姐,实不相瞒,我这人武痴惯了,就喜欢在生死搏杀中寻求突破。”
陈谦双手合十,对着百里姗作了个揖,语气诚恳地请教道:
“您是这前堂的万事通,您给小弟指条明路。我若真想接那些有真家伙、有邪祟盘踞的任务,该怎么走门道?”
百里姗收起了脸上的调笑,看着陈谦那认真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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