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中部黑熊领。
五月末的麦子开始灌浆，在烈日的烘烤下，风一吹，能闻到淡淡的草本香。
可现在吹进鼻子里的，是另一股味道。
──尸臭。
这令人反胃的气味，混着某种腐烂酸腐，浓郁得呛人。
卡尔站在黑熊领城门外，扭头看去，只见麦田边上密密麻麻插满了会腐烂流脓的“稻草人”。
尸体早肿得不成形了，皮肉鼓起一个个半透明的脓泡，苍蝇黑压压地围着嗡嗡乱飞。
风一刮，那股味儿就扑过来。
卡尔嫌弃的皱起眉毛，他掏出随身携带的亚麻毛巾，紧紧捂住口鼻。
在戚风待久了，似乎也沾染上了领主的某些毛病，开始闻不惯这些味道了。
城门口的一队士兵歪歪斜斜靠着墙，眼神涣散，连盔甲都穿得松松垮垮。
卡尔摇了摇头，将一把铜币撒过去，随后带着两名戚风禁卫跨过城门。
城里也乱糟糟的。
路边的水沟里飘着黑乎乎的秽物，苍蝇成群结队，尸臭味混着粪水味特别辣眼。
卡尔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穿过街道，直奔城中最大的几家粮食店和面包铺。
找了家粮食店，要求店主装二十车小麦运到城外三公里处的荒原营地，从奔狼接来的数千士兵家属都安置在那。
很快。
粮食陆陆续续运到。
卡尔清点完，把尾款结清，总共一金八十银。
粮店老板捧着那枚金币，手都在抖，他把金币贴到嘴唇上，嘬嘬嘬地亲了好几口，像在亲吻情人的脸颊。
交付完粮食，粮店老板坐在空了的牛车上往城里赶，还美滋滋地哼着小调。
可哼着哼着，他忽然感觉头很晕，眼前的世界晃了一下，他还以为是太累了。
可紧接着，喉咙里一阵痒，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噗！
一大口腐臭黑血喷出，他惊恐的发现，一道黑色的蛇纹正从他手腕处浮现。
像活的一样，缓慢沿着手臂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肤泛起诡异的青黑色！
“不！不！该死的！居然是黑蛇瘟！”
店主惊恐地尖叫起来，双手疯狂地抓挠撕扯自己的皮肤，想要把那条游走的黑蛇抓出来。
可蛇纹仿佛长在肉里一般，无论他怎么抓挠，都无济于事，反而把皮肤抓得鲜血淋漓。
剧烈的痛苦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他跳下牛车，跌跌撞撞地朝着黑熊城的方向冲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光明神官！
...
可惜他刚跑出去没几步，脚下一崴，重重摔在地上，怀中的金币袋子也摔了出去。
“是金币！还有银币！”
附近有几个路过的行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们看不见摔倒的店主，眼里只有那枚金光璀璨的金币。
其中一人咽了口唾沫，快步冲过去一把抓起金币，又在银币堆里抓了几把，转身就跑。
“你！”
其他人愣了一秒，随即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
推搡，争抢，咒骂。
店主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护住自己的钱财，可一口乌黑脓血又喷了出来，溅到他们身上...
...
仅仅几个小时，黑熊城里的咳嗽声此起彼伏，原本还算热闹的街头，此刻一片狼藉。
铁匠铺，刚刚还能抡大锤的壮汉瘫在火炉边，使劲抓挠自己的脖子。
酒馆，老板趴在柜台上，颤抖着想去拿酒给自己灌一口，却碰倒了油灯。
街上，抱着孩子的妇人跪在地上，希望有人救救她的孩子，可回应她的，同样痛苦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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